第177章(第3/4页)

不过不是“仿佛”,她确有这个财力。

再往前走,她道:“今日见你们取水不便,还得靠小沙弥挑,水井也可多打几眼。”她转过身,看向执事,“最要紧的,是寺田须好生耕种起来。”

这简直是在饥肠辘辘之人面前悬画饼。

执事虽是出家人,六根清净,却并非对这境况无动于衷。他自己能过苦行僧的日子,却不愿眼睁睁看着收留的孩童与贫民一同承受这般困苦。

祝明璃这一圈走下来,不仅是对他说,自己心中也愈发有底。

此地确是个开酒坊的绝佳所在,后山有林木为天然屏障,隔绝外人视线,又有山涧清泉可用。届时可模仿修道院那般宣扬,此处水质得天独厚,土壤钟灵毓秀,更有高僧佛法加持,方能酿出绝世佳酿。

品牌故事么,总要扯点玄乎的东西,昧点良心。

不多时,那小沙弥气喘吁吁跑回,扯着执事袖子低语几句。

执事面色微讶,随即道:“施主稍候,贫僧去取册簿。”

这些册薄很是私密,贸然示人着实奇怪,他心中虽不愿,但住持既已点头,便只能遵从。

祝明璃却叫住他:“你就不问问我,究竟想做什么?”

执事一愣,他方才全然被对方牵着走,此刻又被点醒,忙让小沙弥们去取。

自己留下来问:“施主意欲何为?”寻常权贵“资助”寺庙,多是为行隐匿田产、逃避赋役之事,可这位娘子开门见山便说不会如此,难道真是大发善心?

祝明璃伸手示意他在石凳对面坐下,又屏退左右,方道:“我是来同你谈一桩买卖。”

执事面露困惑。

祝明璃一上来便亮明财力,方才又侃侃而谈,若住持尚能起身理事,听到沙弥禀报,无论如何也会挣扎着出来一见。

可沙弥只能匆匆带回简短得不能再简短的口信,想必住持已病入膏肓,这座寺庙便是强弩之末,眼前这位年轻执事,便是破局的关键。

“我想借贵寺后山之地,酿酒售卖。”

执事面色骤变。

佛教戒律对酒严禁。然当今天下富庶,佛门戒律亦渐松弛,日趋世俗。僧人饮酒成风气,有允许喝酒的外来宗教皈依佛门,将这种风气带入佛教之中,所以许多僧人都同世俗之人一般,崇尚快意人生,以美酒为伴。而远离中土的敦煌寺院,甚至开启了寺院酒户的先河,所以说“酒”此时是一个很模糊的地界。

比起佛寺,讲究天地合一、物我并生道教更适合和酒绑定,因为这种玄妙境界的到达,往往离不开酒的辅助。但正因他们超脱世俗的性子,祝明璃反而不想合作。

他们追求酒醉状态下的精神亢奋、忘却忧愁,听着很潇洒,但若是成了的“合作伙伴”或是“下属员工”,那可就有的头大了。

反倒是这些戒律精严、对酒存有戒备的僧人,或许才是更稳妥的酿酒套壳者。祝明璃可不想自己的酒酿着酿着,便被人偷喝偷卖。

见执事神色纠结,祝明璃又道:“我知佛门戒律,并非要贵寺僧众饮酒,只是借后山一用,劳你们代为看管、经营。”

执事只是蹙眉,似要出言拒绝。

“执事且慢推辞,容我把话说完。”祝明璃不待他开口,便道“酒虽为戒物,亦可疗疾补益、扶衰养身。‘若诸众生,身有疾病,心则不安,岂能修习诸波罗蜜 是故,菩萨修菩提时,先应疗治身所有疾’。”

在这佛教昌盛的时代,祝明璃亦可信手拈来几句经文,“天竺大医耆婆有言:天下物类,皆是灵药。”见执事神色动摇,她趁势再言,“‘不犯者,以酒为药,以酒涂疮。’”

佛教医学在酒疗上确有涉猎,一旦与“医药”挂钩,酒戒便可行、可不行。

先以银钱砸得人晕头转向,再以气势先声夺人,此刻又引经据典、循循善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