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使命的后果(第40/54页)

赖阿特阿人留意到了。后来,明早建立了一个布道王国。他建造一所教堂——就在赖阿特阿的异教母庙附近——要不是那是做礼拜的地方,很容易被误认为是一座宫殿。如今是波利尼西亚最庞大的建筑物。由四十六根柱子支撑,柱子由面包树的树干砍凿而成,用鲨鱼皮磨平。

明早的信奉者人数多达三千五百人。他看着人们用他们过去的神像生火。他看着古庙发生急遽的转变,从残忍的活祭坛变成一堆堆毫无害处、布满苔藓的岩石。他让赖阿特阿人穿上端庄的服饰:男人穿长裤,女人穿长连衣裙,戴无边帽。男孩们排队等着让他把他们的头发剪成文雅的短发。他为一个社区的整洁的白屋舍进行施工监督。他给在他抵达之前从未看过字母的居民教授拼音和阅读。如今每天都有四百名孩童来上课,学习他们的教义问答。明早设法让大家不只仿效福音书中的谈话,也设法让他们了解这些谈话的意义。正因如此,他已经训练了七名传教士,最近已将他们送往更偏远的岛屿;他们也将游向岸边,高举《圣经》,高呼耶和华的圣名。骚动、妖言、迷信的日子过去了。杀婴行为从此结束。一夫多妻制从此不再。有些人称明早为先知;传言他更喜欢“奴仆”这个词。

阿尔玛得知明早在赖阿特阿娶了妻子特玛娜娃,她的名字是“欢迎”的意思。他在那儿还有两个女儿弗朗西斯和伊迪丝,以韦尔斯牧师夫妇的名字来命名。阿尔玛得知他是社会群岛 最受尊敬的人物。她听过许多次,已逐渐听腻。

“想想,”埃蒂妮说,“他来自我们马泰瓦伊湾的小学校!”

阿尔玛没找到和明早谈话的时间,直到他来此十天后的一天深夜,她看见他独自走在他刚吃完晚饭的埃蒂妮家和他准备睡觉的玛努家之间的短程路途上。

“我能和你谈谈吗?”她问道。“当然,惠特克姊妹。”他表示同意,毫不费劲地记得她的名字。见她从黑暗中朝他走来,他似乎毫不吃惊。“有没有哪个安静的地方,能让我们谈谈?”她问道,“我需要跟你谈论的事,我希望能私下谈。”他轻松地笑起来。“如果你能在马泰瓦伊湾这儿体验隐私这样的事,惠特克姊妹,那我向你致敬。你想对我说的任何事,你都能在这儿说。”“好吧,”她说道,尽管她不由自主地环顾四周,察看有没有任何人听到。

“明早,”她说了起来,“你和我——我相信——彼此的命运,要比你所想的更休戚与共。我以惠特克姊妹的称呼被介绍给你,可是我需要你了解,在我人生中的一段时间,我被称为派克太太。”

“我不希望你再说下去,”他举起一只手,柔声说道,“我知道你是谁,阿尔玛。”

他们默默相视,持续了似乎很长的时间。“不错。”她终于说道。“确实。”他答道。

又是长长的沉默。“我也知道你是谁。”她最后说道。“你知道?”他似乎一点儿也不惊慌。“那我是谁?”

可现在——在被迫回答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无法轻易回答这个问题。然而,由于必须说些什么,她于是说:“你跟我丈夫很熟。”

“的确,而且我想念他。”

这个回答让阿尔玛震惊,但是她宁可这样——他的坦白带给她的震惊—— 甚于驳斥或否认。过去几天,阿尔玛在预期此次对话时曾经设想,要是明早指责她撒谎,或假装从未听说过安布罗斯的话,她很可能会失去理智。然而他似乎不打算抵制也不打算驳斥。她定睛看他,在他脸上搜寻轻松、自信以外的东西,却看不出任何异常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