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使命的后果(第13/54页)
他露出灿烂的笑容。“噢,显然他们已收到你的礼物了,你瞧!”
“但是有些东西需要还给我 —— 那些东西的价值无法形容,需要小心处理。”
他并不是完全没有同情心,她必须承认。他好意地点点头,或多或少留意到她的苦恼。“这肯定让你忧伤,惠特克姊妹。不过请放心——你的行李并不是永远被偷走,或许只是暂时被拿去。有些或许会还给你,只要你有耐心。如果有任何东西对你特别有价值,我可以特意问问看。有时候我只要以适当的方式询问,东西就会再度出现。”
她把自己打包的一切想了一遍。她最迫切需要的是什么?她不能询问安布罗斯那只装满恋童画的皮箱,尽管失去它是一种折磨,因为那是她最重要的东西。
“我的显微镜。”她有气无力地说道。
他又点点头。“那可能不容易,你瞧。显微镜在这儿是非常新奇的东西。从来没有人见过。我自己都从来没有见过!不过,我会立刻问问看。我们只能祈祷了,你瞧!至于今天晚上,我们得给你找个地方住。沿着海滩走四分之一英里左右,是我们盖给派克先生住的小茅屋。小屋仍保持他过世时的原貌,愿上帝使他安息。我原本以为哪个当地人可能把那里据为己有,不过似乎没有人愿意进到屋里去。那里弥漫着死亡,你瞧——我是说,在他们看来。这里的人很迷信,你瞧。不过那是一间怡人的小屋,有舒适的家具,如果你不是迷信的人,那儿应该会让你觉得自在。你不是迷信的人吧,惠特克姊妹?你看起来不像是。我们去看看吧?”
阿尔玛觉得自己就要倒在地上。“韦尔斯牧师,”她说道,努力不让自己声音哽咽。“请原谅我。我远道而来,远离我熟悉的一切。我很震惊失去我的东西,这些东西我安全保护了一万五千英里的旅程,却在刚才,转眼间消失无踪!从昨天下午我在捕鲸船上吃过晚餐之后,我一口东西也没吃,除了你仁慈的圣饼之外。一切都很陌生。我负担沉重,无所适从。我请求你原谅我……”阿尔玛不再说话。她忘记自己说这些话的目的,她不知道她在请求韦尔斯牧师原谅什么。
他拍了拍手。“吃东西!当然,你得吃东西!我道歉,惠特克姊妹!你瞧,我自己不吃东西——或者说很难得。我忘了别人得吃东西!我的妻子如果知道我的无礼行为,肯定会狠狠骂我!”
韦尔斯牧师二话不说,对他妻子这一话题也没有任何补充,便跑去敲最接近教堂的屋子的门。塔希提胖女人——当晚稍早引时候对会众讲道的那一个——前来应门。他们交谈了几句。女人瞥了瞥阿尔玛,点点头。韦尔斯牧师用他的弓形腿迈着轻快的步伐跑回阿尔玛身旁。
阿尔玛猜想,那会不会是牧师夫人?“办好了!”他说,“玛努姊妹会提供给你。我们这里吃得很简单,不过没错,你起码该吃点儿东西!她会带些东西去你的屋里。我还请她给你拿‘阿呼掏透’(ahu taoto)——睡觉披巾,我们这里晚上睡觉都是盖这个。我也会给你带一盏灯。现在我们走吧。我想不出你还可能需要其他什么东西。”
阿尔玛能想出她需要很多东西,但是目前,食物和睡眠就能够支撑她。她跟在韦尔斯牧师身后,沿着黑色沙滩走去。对于一个腿又短又弯的人来说,他的走路速度快得惊人。阿尔玛即使大步行走,也必须急速前进才赶得上他。他提着一盏灯笼,却没有点亮它,因为月亮已经升起,夜空明亮。阿尔玛被路上爬过沙滩的黑色东西吓了一跳。她以为是老鼠,细看之后,才发现是螃蟹。她提心吊胆。这些螃蟹相当大,每只都有一只大钳子,它们拖着钳子窜向前去,发出恐怖的咔嗒声。它们太靠近她的脚。她或许宁愿是老鼠,她想道。她庆幸穿了鞋子。韦尔斯牧师不知怎么的,从做礼拜到现在,已经弄丢了他的凉鞋,可他对螃蟹毫不在意。他边走边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