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使命的后果(第12/54页)
歌唱结束后,阿尔玛预期韦尔斯牧师的讲道,可他继续坐在那里低头祈祷。当帽上饰有鲜花的塔希提胖女人站起来,走近简单的讲坛时,他甚至没有抬头。女人用英语很快地诵念《马太福音》。阿尔玛感到讶异是,这女人能识字,也懂英语。尽管阿尔玛从不是会祷告的人,听见耳熟的词句仍然令人欣慰。虚心的人、温柔的人、怜恤人的人、清心的人、被辱骂的人和受逼迫的人有福了。有福了,有福了,有福了。这么多的祝福,毫不吝惜地表达出来。
而后女人合上《圣经》,仍用英语讲了一篇快速、大声、奇特的布道。“我们生下来!”她高喊,“我们爬行!我们走路!我们游泳!我们工作!
我们生孩子!我们变老!我们拄拐杖走路!唯上帝与我们同在,才有平安!”“平安!”会众说道。“我们如果飞向天堂,上帝就在那里!我们如果在海上航行,上帝就在那里!我们如果走在地上,上帝就在那里!”“那里!”会众说道。
女人张开双臂,手不断开开合合,连续许多次。而后她的嘴巴迅速张张合合。她的动作滑稽,就像牵线木偶。有些会众吃吃地笑起来,女人似乎不在乎他们的笑。而后,她不再来回走动,大叫起来:“看看我们!我们被创造得如此巧妙!我们全身都是关节!”
“关节!”会众说道。
“可关节会生锈!我们都会死!只有上帝永在!”
“永在!”会众说道。
“肉体之王没有肉体!可他带给我们平安!”
“平安!”会众说道。
“阿门!”帽上有花的女人说道,回到她的座位上。
“阿门!”会众说道。
而后,韦尔斯牧师移到圣坛上,提供圣餐。阿尔玛和其他人排队等待。牧师身材瘦小,她几乎得把腰弯下一倍,才能领受他的圣餐。没有圣酒,不过,椰子汁被用来作为基督的宝血。至于基督的圣体,则是某种又黏又甜的小卷球,阿尔玛无法确定是什么。她欣然接受,她饿坏了。
韦尔斯牧师说了简短的祷告:“赐给我们决心,哦主啊,忍受原是我们该遭受的每个痛苦,阿门。”
“阿门!”会众说道。
祷告会就此结束。总共不超过十五分钟。然而却已经有足够的时间——当阿尔玛走回外面时——让她发现,天空完全暗了下来,她全部的东西都已不见踪影。
“被拿到哪里了?”阿尔玛追问,“被谁?”
“嗯,”韦尔斯牧师说道,搔了搔头,注视不久前仍放着阿尔玛行李的地点。“这不太容易回答。或许是孩子们拿走了所有的东西,你瞧。这种事通常都是那些男孩子做的。但非常肯定的是,被拿走了。”
这样的确认于事无补。“韦尔斯弟兄!”她惊慌万分地说,“我还问你我们该不该看着行李!我迫切需要那些东西!我们本来可以放到哪间房子里,放在安全上锁的门内!你为什么不这样建议?”
他认真地点头同意,却没有任何惊恐的迹象。“我们原本可以把你的行李放在房子里,是的。但是,你瞧,一切迟早都会被拿走。他们现在或者以后总会拿走的,你瞧。”
阿尔玛想到她的显微镜,她的纸,她的墨水,她的铅笔、药品和搜集瓶。她的衣服呢?老天,还有安布罗斯的皮箱,里头装满那些危险、难以启齿的画!她觉得想哭。
“可我给当地人带来了礼物,韦尔斯弟兄。他们不需要偷我的东西,我会给他们的。我给他们带来了剪刀和缎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