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骚乱的信息(第23/79页)

“我认为那是个不幸的消息。”“那还用说。让我发了一顿可怕的脾气。不过,你的朋友们怎么看?”亨利问道,向他的客人们挥着酒杯。“我不认为他们清楚这件事。”阿尔玛说道。“那就把情况告诉他们,女儿。我需要意见。”

这奇怪得很。亨利通常不征求意见。但是他挥着酒杯,又一次催促她,于是她开始发言,跟霍克斯和派克先生两人讲了起来。

“噢,是关于香草的事,”她说,“大约十五年前,一个法国人说服了我父亲,在塔希提投资建了一个香草种植园。现在我们得知,种植园经营失败,法国人也销声匿迹。”

“连同我的投资。”亨利加了一句。“连同我父亲的投资。”阿尔玛予以证实。“一笔可观的投资。”亨利予以阐明。“一笔相当可观的投资。”阿尔玛附和道。她对此非常清楚,因为款项的转移手续由她亲自安排。“照理说应当可行,”亨利说,“因为气候适合。香草藤长得很茂盛!扬西亲眼看到的,长到六十五英尺高。那个该死的法国人说,香草能在那里长得很快乐,这点他没说错。藤蔓长出的花和你的拳头一样大,就跟他说的完全一样。那个小法国人是怎么告诉我的,阿尔玛?‘在塔希提种香草,比你睡觉时放屁还要容易。’”

阿尔玛脸色煞白,瞥了瞥她的客人。霍克斯礼貌地折了折大腿上的餐巾,派克先生则坦然地露出笑意。

“所以,什么地方出了错,先生?”派克先生问,“我想探听一下。”

亨利朝他瞪眼。“藤蔓不结果,开花之后就谢了,从来没长过半个该死的豆荚。”

“请问原来的香草植物来自哪里?”“墨西哥,”亨利咆哮道,以全面挑战的态度,盯着他,“那你倒是告诉我,年轻人——什么地方出了错?”阿尔玛此时慢慢开始窥见一些端倪。她为什么会低估了她的父亲?怎么可能有任何事情逃得过这老头子的法眼?即使在他脾气暴躁时,即使在他半耳聋状态下,即使在他睡觉时,他竟然完全清楚谁坐在他的餐桌前:才在墨西哥花了近二十年研究兰花的专家。阿尔玛这时想起来,香草正是兰科植物。他们的客人正受到测试。

“香荚兰属。”派克先生说道。“正是,”亨利确认道,把他的酒杯放到餐桌上,“我们在塔希提种这东西。

说下去吧。”“我在墨西哥各地看到过,先生。大部分在瓦哈卡附近。你在波利尼西亚的人员,那个法国人,他没说错——这是一种生长旺盛的爬藤植物,我猜想,它能很愉快地适应南太平洋气候。”

“那这该死的植物为什么不结果?”亨利质问道。“我说不准,”派克先生说,“毕竟我从来没亲眼看到您提到的植物。”“那你也只是个没用的兰花素描匠,是吧?”亨利厉声说道。“爸……”

“不过,先生,”面对这侮辱,派克先生毫不在意,继续说,“我能提出一个理论。你的法国人最初在墨西哥取得他的香草植物时,或许不小心买到了当地人称作‘驴耳’的香荚兰属,该品种永远不结果。”

“那他是笨蛋。”亨利说道。“不见得,惠特克先生。专家的眼睛才看得出结果和不结果的两种香荚兰之间的区别。这是常见的错误,当地人也经常把这两个品种搞混,甚至极少有植物学者能分辨其不同。”

“你能分辨吗?”亨利质问道。

派克先生犹豫了一下。显然,他不想贬损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我在问你问题,小子。你能分辨两种香荚兰的不同,或者不能?”“总体说来吗,先生?是的,我能分辨。”“那么那个法国人就是笨蛋,”亨利断定,“而我在他身上投入资金,更是大笨蛋,因为如今我在塔希提已经浪费了三十五亩上好的低地,种了十五年不结果的香草藤。阿尔玛,今晚给扬西写封信,叫他拔掉全部的香草藤,喂猪吃,改种甘薯。然后再告诉扬西,要是他发现那个浑蛋法国人,也可以把他喂给猪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