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4/6页)

此言一出,好几个人应声。

杜秘书丞呵了一声,眯着眼睛,指着其中一个道:“你才四十不到,应什么声?”

那人尴尬地笑笑,“心老,心老。”

杜秘书丞丢了好大的脸,自是不会放过他们,照旧让挨个出声说上一说。

眼看一个个轮下来,其中一个素日说话刻薄的官员,不自觉抖腿,眉锁得死紧,不想让人看出自己在紧张。

终于到了他,他这时候反倒是不慌张了,忽然变得义正言辞,“亦不是我,我自进了门就没单独走过,子非兄和路阔贤弟都可以为我作证,说来……倒不如问问那些乐伎,究竟是何人喊她们前来,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他本来是想让那些乐伎弹奏后朝李官人行礼道谢,倒是引来李进娘子生气,最好当场发作,哪想到杜娘子眼里一点沙子都容不下。原本捉弄同僚的小事,就是露出自己的名字也无妨,不过一乐罢了,哪知如今变成了得罪上官。

幸而,他留了一手。

当时他喊人去雇的乐伎,用的说辞是李官人唤她们前去,要记得向李官人道谢。

可惜杜娘子将她们吓到,怕是忘了。

其实,他打算得很好,奈何杜秘书丞早被杜娘子吓坏了胆子,哪敢在这时候犯忌讳,神色一时难看起来,就是要问,也得等后面派人去问。

见杜秘书丞不应声,那位刻薄脸的官员掩下心中遗憾。

按着顺序,下一个轮到了李进。

李进心中无愧,但他见过的损招多了,为以防万一,他还是淡定答道:“我不曾中途出去过,身边亦无可供使唤的仆从。”

李进一说完,那位刻薄脸的官员立刻质疑道:“兴许你是进门时去唤的,谁知道呢。”

因为刻薄脸官员素日说话就爱挑人家刺,倒是没人怀疑不对。

李进可不担这个黑锅,他笑了一声,“我与我娘子并不曾分开,费校书郎莫非觉得我会在我娘子面前,做此等行径?”

这话成功征服了杜秘书丞。

旁人不知道,杜秘书丞自己也是入赘的,畏妻如虎,私下里做点什么也就罢了,在妻子跟前,一个眼刀过来就心有戚戚,如何敢做什么,这和挑衅有何差别?凡是有点脑子的赘婿,都不敢干。

这是同为赘婿的信任!

杜秘书丞清咳两声,“好了,莫争执,继续往下说。”

但那刻薄脸,也就是费校书郎,却不肯就此过去,他道:“谁知晓呢,李校书郎看着很是有胆气,素日行事从容不迫,这点儿事又如何难得倒你?”

他如此咄咄逼人,倒是叫李进察觉出些不对。

李进并未逼问,也不曾申辩,而是道:“不若请人去问询方才那几位娘子,是何人所唤。”

李进看似对杜秘书丞说话,实则不动声色地打量起费校书郎,见他面露得色,李进又施施然加了句,“她们方才都上前见过我等的面容,若是旁人转述,找到那旁人带上前来,亦无妨。”

果然,李进发现,自己多加上这么一句,费秘书郎的神色就开始紧张了。

原来是他啊。

李进缓缓笑了。

而上首的杜秘书丞觉得有道理,不一定要把人带过来,只是问问话,他娘子不至于生气。于是,他让身边的小厮去问话。

费秘书郎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不消多时,杜秘书丞的仆从领回一个穿白布罩衫,腰系青花布手巾的小厮,他被喊起来的时候,手上还捧着一个小白瓷缸,里面装着辣菜。

人家原本在各处叫卖辣菜的。

杜秘书丞见了,直接把他手上那一坛辣菜都给买了,让他来认认人。

那小厮喜笑颜开,一个劲地说杜秘书丞好话,接着道:“是李官人喊我传话的。”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