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2/6页)

几个女伎人面面相觑,她们见过奇怪耍赖的人多了,却不曾见过这样的,可人家毕竟给了赏钱,几人彷徨失神片刻,又咬了咬唇,向她行礼道谢,再缓缓退出去。

解决了一桩事,杜娘子可没忘记其他人。

她转头去看那些杜秘书丞的下属,皮笑肉不笑道:“你们私下里莫说爱宴饮听曲,便是自己抚琴唱曲,与人为乐,也与我无干系。但他!杜恙若在,烦请诸位克制些,别平白拉着人一块。各人有各人的性子,有人贤惠大方,但我杜大娘就是善妒,眼里揉不得沙子!请诸位记住,今日就算了,别在自家娘子跟前闹得难堪,若是还有下回,我可不是好相与的。”

卢闰闰从杜秘书丞露面的两次皆是一脸的伤上,可以猜到杜娘子的脾气,但没想到如此泼辣勇敢。

真真是吾辈楷模!

若非怕太显眼,她都想拊掌大喝,应声呐喊了。

她听得委实是心潮澎湃,激动得双眼发光。

而那厢,有几个官员的面色很难看,他们别说被人这样明晃晃地威胁,就是她这种嫉妒的行为,也从心底生出不喜。

但却没人冒头。

其实之前杜娘子当众骂杜秘书丞的时候,也有人自觉仗义,挺身而出辩个公道,哪知道被杜娘子给骂了回去,吵了好大一场,接连几次,也就没人上场去吵了。

得不到感激,白惹一身骚,忍忍便是。

杜娘子却不会忍。

杜秘书丞有心推脱,也怕场面太难堪,小声解释,“我并非自己想看,既然有同僚特意喊乐伎近前,必定是觉得宴席无趣,我怕扰了他们的雅兴,这才没拦,你我是待客的主家,总要宾主尽欢才是。”

他边说边时不时抬头窥杜娘子的脸色,看到她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他紧张得直搓手。

“宾主尽欢?”杜娘子挑了挑眉,唇角扬得更深,似和煦好说话的模样。

杜秘书更怕了,他比谁都了解她娘子,下意识波棱盖发软,结结巴巴摆手认错。

可惜晚了。

杜娘子还是笑着,但眼神骤然凌厉,“自然不能叫宾客扫兴,我把她们赶走了,总得有人继续跳舞助兴,那就你跳吧。”

“我??”杜秘书丞指着自己,瞪大的眼睛里尽是不敢置信。

他试图申辩,想说自己哪会跳舞,但才刚张嘴,就被杜娘子冷冷一个眼刀过来,原来要张开的嘴,变成了张开的手臂。

张手,摆臂,捻兰花指,转圈。

再转。

再再转。

呼,有点晕。

杜秘书丞使劲回想旁人都是如何跳舞的,明明看的时候觉得很美,赏心悦目,真要自己跳了,他一点动作想不起来,光记得转圈和如浪花翻起的裙摆。

他还不敢停,稍微慢一些,杜娘子就瞪过来了。

这不仅对杜秘书丞是种折磨。

对其他人的眼睛也是。

跳到后面,他已经跳美了,摆脱了羞耻,甚至能试着做出甩水袖的动作。

但实则是一个留着须髯,动作蠢笨,甩水袖如同蛄蛹的中年男子,在努力忙活,不知在跳啥,雄健也没有,柔美也不见,蚕都比他会扭。

看得人眼睛刺痛。

卢闰闰憋笑憋得肚子疼。

一群人聚在屋子里,鸦雀无声,看着一个中年男子手舞足蹈,怎么瞧怎么诡异。

越是安静诡异,越是好笑。

卢闰闰只能强掐着自己的手忍住,连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好在,杜娘子看他跳上头了,惩罚变成了奖励,她可不会惯着他,嫌弃地喊他停下来。

杜秘书丞被喊停的时候,还在喘气,眼神发亮,整个人神采奕奕的,嘴角还有点儿上扬,一看就是跳爽了。听见杜娘子的话时,他意犹未尽道:“不跳了?”

“待客去!”杜娘子厉声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