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3/6页)

转过身,她撇嘴,嘟囔了句,“不嫌丢人。”

卢闰闰看得津津有味,她觉得杜娘子与杜秘书丞未必是一个善妒,一个苦苦忍受,杜秘书丞明显乐在其中,也不知道是他生来如此,还是早年被打骂惯了,如今已经上瘾。

杜娘子出了一场气,心情甚好,但看着面色余怒未尽,众人都老老实实地坐着,不敢冒头。

她让众人接着吃,莫要客气。

却没人敢动。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地僵住。

毕竟杜娘子才吵过架,转过头就和颜悦色劝继续吃,总觉得心里不安,有些不对。

眼见没人动,杜娘子的面色也渐渐冷下来。

卢闰闰左右看了看,她斟了一杯酒,笑眯眯起身,朝杜娘子的方向捧起酒杯,“今日蒙杜娘子相邀,在白矾楼食珍馐饮佳酿,深感厚谊,我满饮此杯!”

杜娘子面色肉眼可见地好起来,她亦斟满一杯,一饮而尽。

她和颜悦色道:“粗茶淡饭,莫嫌就好,可还有何想吃的,尽管说。”

“当真?”卢闰闰半点不见生,倒是真的笑语嫣然地点起菜来,“若是能来半份红羊枝杖就好了。”

杜娘子对她反客为主的点菜行为并未生气,反而很高兴,“要什么半份,要吃自是一整只烤来,才得意趣。”

杜娘子当即摇铃,喊人点了两只红羊枝杖。

两边各一只。

白矾楼送上来的红羊枝杖是本就烤了有七八分熟的,只要在炭火上稍微再烤一会儿,就能皮脆肉嫩,油脂在跟前爆开花,滴落在烧红的炭上,滋的一声燎起带着肉荤香的烟气。

要正是生的羊搬上来现烤,少说得一两个时辰,谁人能等得住那般久。

除了专吃肥羊的脚店,也就是如白矾楼这些大正店,才能不必先知会一声,随喊随有。

前来娘子们这边烤的亦是两位女子,一个上点年纪,一个年轻但动作爽利。前者安烤羊的枝杖,烤羊时,前后各要安一个类似树杈的铁制枝杖,而羊四肢绑在一个与其差不多大小的铁架上,铁架中间有两根伸长出去的铁棍,正好插在枝杖的凹处,方便翻滚。

底下的炭盆放着烧红炭火,进行最后的烘烤,约莫两刻彻底烤熟,油汁四溢,香气扑鼻。

随着红羊枝杖渐渐烤熟,肉香裹着炭香,还有割开脆皮的咔嚓声,皆在无形地勾人心神,众人不自觉都将目光挪到焦脆香酥的烤羊上,下意识咽口水。

心情跟随食欲而放松,也就和周遭人聊起来,尴尬的氛围渐渐消散于无形。

杜娘子很满意现在的情形,她朝着卢闰闰举杯,两人无声一碰杯,将杯中酒饮尽,彼此心领神会。她放下酒杯,觉得卢娘子是难得的聪明人,心思灵巧,很适宜多多交际。而且家中情形还相似,不必怕背后瞎说什么。

杜娘子在暗自赞许卢闰闰,男宾那边气氛也慢慢松快,交谈起来,但却开始找出那个敢叫乐伎上前来的人。

“是谁干的,我不生气,既喊了人来,总要分说明白,我回去也好有个交代。”杜秘书丞离了杜娘子,看着还是有几分上官威严的,尤其是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真与杜娘子有几分相像。

他说是这样说,笑得和要吃人似的,谁敢承认?

一个个低着脑袋,像鹌鹑一般,降低存在感。

也有几个品行风评素来很好,压根不惧,依然挺胸昂首,跟着左右扫视众人面容。

“倒是吱声啊。”杜秘书丞呵呵笑道,“既然都不说,就挨个说吧,郑秘书郎,就从你始。”

郑秘书郎掌四库图书,是个清瘦的五十许的文雅老头,出了名的和蔼好说话,他毫无惧色,从容地捋着美髯,“老夫这把年岁,早过了贪花好色的时候,只忧心儿孙嫁娶的聘财妆奁,可没闲心和余钱去唤乐伎。秘书丞到不妨多问问那些身强力壮的,我等老人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