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第3/4页)

他骤然向其看去,面色沉下:“乱看什么?”

谢锦鸣被他厉声唤回了神,视线慌乱地来回看两圈,才明白他的意思,赶忙开口解释:“我是在说上面扮莺莺的戏子。”

谢锡哮眉头蹙起,面色却没缓和:“那也不成,怎能如此轻薄浮浪?”

他撂下竹箸:“这几日在家中禁足,誊抄状元诗赋,何时知错何时放出。”

谢锦鸣顿时愁云满面:“三哥,我真没看三嫂嫂,还是说因为白日里的事?我也只是把三嫂嫂请了进来,旁的什么都没做。”

饶是他说什么,谢锡哮都不再理会他,只静静等着,席面散去,这才带着胡葚离开。

今夜算是温灯同他们一起睡的最后一夜。

小孩子畏寒又畏热,这段时日赶路她睡中间,总嫌热,若是让娘亲睡中间,说不准夜里什么时候又会被她抱转到中间去,若是让另一人睡中间,那她实在没有睡在一起的必要。

后来谢锡哮干脆说自己似她这般大时,便已入宫为太子伴读,早自己离家,更遑论是同娘亲睡在一起,温灯不服气,既觉自己不该比他差,又觉他是在故意让她自己睡,为了霸占娘亲而使诈。

但他多的话也不说,不逼她下决定,就继续让她睡中间,即便是后来她想试试自己睡他也不准。

可以试试的念头被憋拦住,时间久了一点点壮大,或也是沾了些逆反,便成了非要自己睡不可,待明日离了这,换到新宅子就能有她自己的院子。

第二日离府,倒没什么大阵仗,只是请安时拜别了他爹娘,便径直出府上了马车,与之一同带走的,还有他院里的那只麋鹿。

想着次日晨起要入宫觐见,让母女二人在家中,谢锡哮沉声叮嘱:“若无趣,便让丫鬟带你们上街,过几日请的女先生会入府,在温灯不愿意继续学之前,或许不会再有什么空闲。”

胡葚点点头,应了他的话。

但她见他欲言又止,便拉上他的手,催促他继续说。

谢锡哮轻咳两声:“那鹿别吃。”

原是在担心这个,她连声应:“不吃不吃,温灯还挺喜欢那鹿的。”

谢锡哮轻轻呼出一口气,那鹿也算是借了温灯的光。

*

抓获的草原人,早在谢锦鸣回京时便被关到了刑部牢狱,这几日多少审出了些当年的事,但只是这些还不够。

与天子回禀之时,细说八年前战败一事疑点。

可能是觉得他是在为自己争辩,亦或者是觉如今天下安定,不该将此事重新翻出来细纠,皇帝只高坐龙椅之上,居高临下看着他,似点拨似警告:“三郎,已为人父便稳重些,凡事多三思。”

谢锡哮心口发沉,却也自知不能再多言,只得拱手应了一声遵旨。

出宫门的每一步都似走得虚浮,笼在他身上多年的荫翳本该终有见亮之日,却又似重新罩来一层薄雾,光虽能打得进来,但仍旧什么都看不见。

他转而去了刑部,又亲自去审一遍,直到过了午时,染血的手因反复搓洗而发疼时,太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太心急。”

谢锡哮动作顿住,回身时正见喻太傅负手缓步而来,顺势翻看他身侧誊录的口供。

“越是此时,越不能心急,陛下眼明心明,自不愿有人蒙冤,但为君者亦有掣肘,现在还不是时候。”

谢锡哮没说话,他尽可能压下血脉之中涌动着的不甘,预想功亏一篑的后果强逼自己冷静。

太傅没再说下去,只是转而问他:“听闻太子曾托你寻一样东西,殿下今晨还提起此事。”

谢锡哮知晓,这说的应当是那个女子。

他不曾答应班二,既是不愿受他模棱两可的几句话掣肘,也是因达勃查还被需用那女人为障眼法遮掩行踪送入京都,但在他查出钟家是否与太子有牵连之前,不能将那女子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