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3/4页)

胡葚当即颔首抿了唇,安安静静走在他身边,这才隐隐觉得他满意了些。

不过这都不要紧,只要他松了口怎么着都好。

回东院的路不难找,就是这府邸很大,走起来路途长了些,待胡葚到了屋中,也确实如他所说,门都没说要关上。

谢锡哮见她老老实实回了屋中,尚许忍了忍,才能将视线从她面上移开,转身离开这里。

亲卫没有到内院来,他见了人直接吩咐道:“去请个郎中来给西院的人看一看,是不是有了身孕,直接将她打晕再看,免得又生事端。”

顿了顿,他添了一句:“叫人打听一下骆州中元日的规矩,去备些祭拜故人的东西。”

亲卫颔首领命,离开时却有些迟疑,少见地对主上下的令多言了一句:“可是要祭拜胡娘子前头那位?您——”

谢锡哮闭了闭眼,这种事落在话头上,终究还是有些窝囊耻辱。

他忍了忍,念及贺大郎确实有恩,还是道:“去办就是。”

*

胡葚在谢府上待了两日。

谢锡哮似乎很忙,应是在商议攻打山间流寇的事,但每日都能抽出时间来与她一起用饭,又逼着她多吃了些东西,但好在府上的吃食做得很用心,即便是荤食也没那么腻人。

直到中元前一日,她坐马车离了谢府,带着许多祭拜用的东西回了贺家小院去。

竹寂帮着接过时,亦是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这都是他备下的?”

胡葚抱起要同她亲近的温灯,随口应道:“是,我点了一下,其实还挺齐全的。”

贺竹寂又是沉默了半晌,颔首将东西收拢归置:“谢大人用心了。”

竟是愿意为了他的兄长、她的亡夫……这样用心。

依骆州的规矩,中元要起早祭拜,胡葚简单同竹寂说两句话,便带着女儿回了屋,竹寂也很忙,此行他算是谢锡哮的副将。

温灯很乖,躺在她怀里不多说不多问,对谢府的事一字不提,就好似她从没离开过一样,这倒是让她想为谢锡哮说两句好话都没由头,无法,也只得先这样睡去。

第二天天还未亮,胡葚便带着温灯,同竹寂一起出了门。

贺大哥没有埋在贺家祖坟,而是葬在了山间的一处,同他之前的发妻葬在了一起,听说是寻了风水先生挑的地方,死后魂魄不被困锁,能走向天下各地。

祭拜时倒是简单了不少,除一除杂草,将准备好的东西一应烧过去,等着竹寂同兄嫂说一会儿话,再叫温灯给救命恩人磕上两个头,这便是算是结束了。

但胡葚同往年一样,叫竹寂先带着温灯离开,自己背着阿兄的弓上了山顶。

若依草原的规矩,应在年底祭祀,在最高处,跳一支祭拜天女的祝祷舞,乞求天女庇佑故人魂魄。

这山的山顶,算是她能寻到的最高处,其实她想寻个再高些的地方,只因这是在中原,太远太远了,远到她连草原的影子都看不见,她怕不够高,不能让她的祈祷被天女听见。

都是没了哥哥的人,她很能懂得竹寂心中的滋味,所以见他能同他兄长说说话,她便也很想阿兄,所以她每次都会自己抱着阿兄的弓,上山顶的断崖处坐一会儿,希望风能将她的牵挂带回去,也能让阿兄知晓,她现在好好活着。

阿兄用的弓,其实并不算多好,是他自己做的,跟了他许多年,当初她的射术也是阿兄用这把弓教给她的。

当时阿兄还许诺她,等有空闲了,也要亲自给她做一把,只是后来他得了可汗器重,再难有空闲的时候。

山顶的风,究竟能不能将她的牵挂带回去她不知道,但却能叫她的泪在成滴前被吹散,只剩下有些发干发疼的嗓子,同她的心一起因阿兄而牵动。

谢锡哮独身到山顶时,看见的便是她坐在断崖处,腿悬在外面,危险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