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3/4页)

“我可以向官府递婚书,日后你的姓氏不要再提,对外便说是贺胡氏,你的女儿便说是我的女儿,将她的户籍落在贺家,日后她便是中原人,我有个胞弟,我去信给他,叫他接你回骆州,只是如此……要有劳你以我妻的名头为我扶灵归家。”

胡葚满心感激,没有拒绝的道理。

她在屏州陪着贺大哥走了最后一程,直到他故去的第三日,他的弟弟才匆匆赶来。

分明路上已是片刻不敢歇息,但还是晚了三日。

见到她时,或许是因兄长亡故叫他太过悲怆,亦或许是因为对她这个异族人没什么好感,她开口试探地唤他的名字,尽可能显得和善道:“竹寂,我就是你哥哥说的嫂嫂。”

但她得来的是贺竹寂的冷声回绝:“我有嫂嫂,还望胡姑娘莫要如此,你不必讨好我,我受我兄长之托,必会将你带回骆州。”

胡葚感觉得出来,竹寂不喜她,但贺家兄弟都是好人,即便如此他也仍旧给她寻了安生地方,回骆州的一路都对她和温灯多有照顾。

后来听闻她同贺大哥学了接骨,又识得了药材,便将贺家传下来的药铺交给她照看。

她在这住了四年,除却邻里邻居总爱编排外,倒是没什么其他不好,甚至可以说很安稳平静,安稳到让她觉得从前在草原的日子似是一场噩梦,梦醒了就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所有的痛苦与愧疚好似都一同掩了过去。

胡葚将女儿放在了椅子上,温灯却抱着她不愿撒手,女儿太黏她了,但凡她闲了下来,势必要贴着她。

她只得摸摸女儿的脸:“去净手罢,等你叔父回来再吃饭。”

*

贺竹寂平时天黑之前便能下职回来,但今日回来的实在是晚了些。

胡葚先叫温灯把饭吃了,而后自己等着他回来。

她等了许久,到底还是不放心,提着灯去到了巷口,这才看着人提着剑回了来。

她眼眸一亮,凑上前几步:“竹寂,怎么才回来,我很担心你。”

贺竹寂身子一僵,避开了她的视线:“衙门有事,耽搁了。”

胡葚走在他身边,但他却刻意避开了些距离,半晌才开口:“男女授受不亲,这么晚了你不该来接我,会生闲言。”

胡葚不明白他:“可我没碰你,不算授受,我是你嫂嫂,合该来接你。”

贺竹寂抿了抿唇:“你不是我嫂嫂 。”

胡葚没太在意,她知晓的,他心中的嫂嫂只有贺大哥的亡妻一人。

但她觉得,他不认她是一回事,但她若是疏远懈怠又是另一回事,她得了贺大哥照顾,又年长他一岁,长嫂如母、长姐如母她全占了,定要好好照顾他才行。

她用着哄女儿的语气道:“衙门的事很棘手吗?有没有累到你。”

贺竹寂呼吸有些沉,喉结滚动两下,才缓缓开口:“还好,京都派了官员来剿匪寇,我需得将情况与上官细说。”

胡葚闻言很高兴,笑着与他道:“那最好了,平日里总是你去,刀剑无眼我很担心你,如今正好能交给旁人,省得你费心。”

贺竹寂低低应了一声。

他觉得这巷子有些长,又太过安静,安静到他不自在,却又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他下意识将手中的剑攥得紧了紧,迫切想要中断这份让他心绪不平的安静。

他喉咙咽了咽,难得主动开口:“谢大人亲自前来,想来流寇不日便能清剿,日后便不必害怕夜间行走。”

胡葚心头猛地一跳。

谢大人吗?

明明姓谢的人许多,但此刻她却觉得心口闷闷沉沉,预感有些不好。

她抿了抿唇,心头的慌乱让她下意识轻声开口:“京都来的吗?京都……姓谢的人很多吗?”

“或许罢,谢家是大族,想来谢氏族人定然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