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2/4页)

跟着他起哄的另一个男孩走到了小姑娘身后,抬手就要推她,小姑娘还未曾察觉,只顾着紧盯着面前人。

但在他猛地推过去时,肩膀陡然被有力的手扣住,他回头,身后高大的男人正紧盯着他。

小孩子对大人天生有畏惧,更不要说面前人更高大,让他将头狠狠仰头过去,也仍旧被日头刺得看不清男人的面色。

他觉得害怕,当即便哭了,然后肩膀上的手用了力,将他推到了另一边。

小孩子们一哄而散,唯有被小姑娘擒着的那个想跑跑不得。

谢锡哮盯着面前的小姑娘,看着她一双冷静的眉眼,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他抱臂立在她面前,没有再上前,只语调随意问:“还不跑?”

小姑娘神色莫名:“我跑什么,这街是你家开的不成?”

谢锡哮挑眉看她:“当街闹事,你若是真将他打伤,他爹娘可以将你告到官府,受牢狱之灾。”

小姑娘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她怕的就是这个。

上次他爹娘就是如此,幸好叔父在衙门当值,才将这事摆平,可还是白给了他家好多银钱。

可她即便心中这样想,面对擒住的男孩仍旧是横眉怒瞪,开口威胁:“你且等着,少招惹我,记着少走夜路,否则我定找机会收拾你。”

她将人松开,起身时还在那男孩身上踹了一脚,待男孩滚了两圈爬起来后,她这才回头防备地看了一眼身后男人。

她没说话,起身继续向前走,离他远了些才站定,俯身去搓裤腿上的灰。

谢锡哮饶有兴致看着她:“你的礼数便是如此?”

小姑娘撇了他一眼:“我娘说了,不让我同不相熟的人说话。”

“道谢也算?”

“有什么可谢的,若不是你突然出来,那个要推我的,我也要收拾他。”她咬牙道,“他既敢推我,只要推不死我,我定要让他尝到后果。”

谢锡哮沉默不言,只觉得这孩子性子确实冲。

他看着她一直搓着腿,不由得问一句:“受伤了?”

“没有,但要是被我娘看见了,她会担心的。”

谢锡哮收回视线,想着她虽性子冲,但好在还是孝顺的。

身后似有人入了巷子,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没了跟个孩子闲谈的心思,开口将她驱逐:“既怕你娘担心,便早些回家去。”

*

温灯归家时,娘亲正净手收拾上面沾染的血迹。

她没将巷口的事同娘亲说,只是走到她身边轻轻抱住她,头抵在她腿上蹭了蹭。

胡葚动作稍停了一下,赶紧将手擦了擦,回身蹲下来将她抱起来,贴贴她的脸。

“药送到陈老爷府上了?”

温灯点点头,手顺着环在娘亲的脖子上。

胡葚其实有些心疼她,孩子还这么小,本不该让她走那么远,可女儿懂事得过分,总想帮她做些什么,帮不上忙就板着脸坐在一边自己生闷气,唯有给她寻些活才成。

她是四年前才带着女儿,跟着贺大哥的弟弟来了骆州。

贺大哥身子一直不好,她是知道的,强弩之末,终有撑不住的一日。

贺大哥说她多思,但实际上他才是多思的那一个,原本听说他同发妻情深,但当她亲眼看到他因思念亡妻而痛苦,她才将情深两个字落到了实处。

她在草原上,确实没见过谁对妻子这样情深的,死了一个立刻抢下一个就是了,否则帐子里的小崽子谁来带?

后来贺大哥自觉大限将至,同她认真谈了谈他的身后事。

他知晓她来自草原,在中原没有户籍没有路引哪里也去不得,他当时已卧榻多日,身上比之初见时更为清瘦,或许怕吓到她,依旧笑得温和。

“与你说这些,实在怕唐突了你,但相识一场,若无法将你安顿好,我又着实难安,我有一法子,只要你不介意,便能让孩子是名正言顺的中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