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2/3页)
胡葚茫然抬起头,下一瞬他朝她扔了东西过来,她下意识抬手接,这才看出是个瓷瓶。
“给孩子的。”谢锡哮的语调是让人听不出情绪的冰冷,“你的好阿兄对他下手倒是没半分犹豫,你把孩子交给了他,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他冷嗤一声:“这便是你全心信任的阿兄,会做出来的事。”
胡葚盯着手中的瓷瓶看了两眼,没回答他的话,只即刻起身去给孩子上药。
昨夜她刚到营帐里时,便已经将孩子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倒是没被刀剑伤到,却是因阿兄故意掐他给他掐哭后,给他腿上留下些淤青。
卓丽的儿子很乖,吃饱了无论睡没睡都会老老实实躺着,不哭不闹,即便是昨夜经了那样的惊险、受了那样的对待,此刻看了她仍旧在笑。
她指腹沾了药膏,一点点涂在小孩子的腿上,那淤青的地方,光是看了她便觉得疼,她养了这孩子这么久,同她的半个儿子也没区别了,她心疼地连着叹了好几声气。
谢锡哮缓步走到了她身后,也是自孩子生下来后,为数不多地一次细看他,但最后视线落在了胡葚的侧颜上,看着她垂落的睫羽,想起她当初片刻不曾犹豫便抱着孩子与拓跋胡阆离开。
他沉声问:“后悔了?”
她后悔的事太多了,何止这一两桩。
但此刻她看着襁褓里的孩子,却忍不住想起了她的女儿。
她还从来没跟女儿分开这么久,或许母女连心就是这样的滋味,她心里有了个割舍不去的牵挂。
她的女儿那样吵闹,也不知会不会给卓丽添麻烦,她的女儿吃奶时总喝得很凶,也不知会不会弄伤了卓丽。
胡葚深吸了两口气,不敢再继续想下去,想得多了那股捏攥着她心口的滋味又是蔓延上来,让她又生泪意,她已经哭得够多了,再哭下去会把她的力气都哭走,让她逃出去的希望更是渺茫。
她不答,谢锡哮的声音却还是霸道地闯入耳中。
“既后悔了,便老实在这里待着,你我的账,待我回来与你细算。”
胡葚轻轻点了点头,这算是预料之中的结果。
他在北魏经历的这些事,无论是换在谁身上,也定然是要报复回来的。
他能在受刑与羞辱之中坚持一年多,但换作是她,她怕是坚持不了那么久。
从现在起,她能活多久,她也不知道。
可她心中已有了牵挂,她真的舍不得死,她若是死了,她的女儿可怎么办?
现在她最后悔的便是这件事,她不应该生孩子的,她护不住她的女儿,连死在女儿身边都做不到,害得女儿来世间走一遭受苦。
胡葚抬起头,看向身侧高大的男人,视线对上他沉冷的双眸,却也只能说出来一句:“我再也不想生孩子了。”
生下来了她也护不住,何必要继续牵连无辜。
谢锡哮眼皮一跳,眉头当即蹙了起来,似是动了怒:“我是要与你清算,不是要与你生孩子。”
胡葚心中苦闷,更觉绝望,这种事竟连同女儿的亲爹都说不通。
她垂下眼眸,不想再同他说话。
身侧人沉默片刻,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语气不善道:“日后不会再生了。”
胡葚错愕抬眸,却见谢锡哮已经转身离去,步伐匆匆出了营帐,打帘力道之大,叫帘帐落下时发出闷沉的一声响。
他走了没多久,她刚坐回去想继续把饭吃光,吃光了才能有力气,可却突然有兵卫进来,将桌案上的东西全撤了下去,换了荤腥。
胡葚心中更是难过,他竟连顿安生饭都不愿意让她吃。
可她没有办法,只能忍着荤腥的油腻硬生生咽下去。
*
带援兵过来的,是袁老将军的亲卫,一部分随谢锡哮离开,另一部分留守营地,亦是打算与谢家军混在一起,届时一起回去,也一起混个奇袭北魏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