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2/3页)
胡葚被他盯的心慌,但却着实因阿兄的平安而松一口气,可紧跟着她又忍不住去想方才他弟弟说的话。
犹豫思量,她还是抬眸看向他,试探开口:“中原那边,你会有麻烦吗?”
谢锡哮双眸眯起,似听到了什么新鲜的话一般:“怎么,你第一日才知道我会有麻烦?别跟我说你竟还会在意这个。”
胡葚不说话了,只将头低的更低。
中原容不下他的。
从可汗赏赐他,将她赐给他开始,他便再难得干净。
可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
最好的结果应该是他为可汗效力,与中原的一切彻底了断,草原会接纳他的。
但他即便是背负骂名,即便是知晓中原容不下他,他也不愿归降,仍旧等待着这个机会,让他得以杀回来。
可他以后该怎么办呢?他回了中原,日子会比在草原更难过,她不敢想那些探子把话带回去,会让他效忠的那个多疑的君主怎么对待他。
“那你可怎么办才好,谢锡哮……”
她感同身受地为他的处境而担心,可事已至此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连后悔都不知能从何处开始悔起。
不该招降他吗?可若非要招降他,他从到北魏的那一刻起,便会同其他两脚羊一样煮在汤锅里。
应该阻止可汗听了袁时功出的主意吗?可若非如此,他此刻应还被绑在营帐之中,哪里还会有机会等到与中原搭上联系。
选择从来不在她,而是在他身上。
但他无论何时都会选择中原,无论是何种处境,都不能阻挠他。
胡葚喉咙哽咽起来,眼眶蓄着的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抬手擦了擦,却因着抱了很久的孩子,骤然卸下力道后,再使力时叫指尖跟着止不住颤抖。
谢锡哮冷眼看着她:“你有什么可哭?”
胡葚没说话,她想,他此刻一定是恨透了她。
她偿他一条命也没什么的,但她不能让卓丽的孩子死在这。
她如今唯一能想到后悔的事,便是当时听了阿兄的话,否则此刻不会让她连死都不甘合眼。
“你别杀孩子好不好。”
她不敢把孩子被调换的事告诉他。
若是他知晓受了蒙骗,气急之下,即便是明知道这是卓丽的孩子,也直接动手泄愤怎么办?
若是说了他也不相信,只以为她是为了孩子而开脱怎么办?
她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将手中的匕首向他面前递:“你要杀便杀了我罢,放了孩子好不好?”
这匕首还是他前些日子留给她的,此刻竟是要重新还到他手上,交由他来了结她的性命。
但谢锡哮没动。
他只将视线落在匕首上,眉心微蹙,似很是烦躁。
胡葚想向前一步离他近些好方便他动手,但她站得太久,身子紧绷得厉害,膝盖刚一用力便下意识打弯,让她整个人向前微微倾去。
或许是谢锡哮没反应过来,反正他没躲。
胡葚撞入他怀中,贴上他穿着甲胄的胸口。
她心里难过,她已经有些习惯同他的亲近,可她却要死了。
她干脆也不躲了,直接将头抵在他胸口,泪水蹭在他身上去,手攥上他腰侧的衣襟,忍泪哽咽到肩膀都在颤。
胡葚实在是受不住这种无力与绝望,她靠着他,若非有甲胄挡着,泪水或许会将他胸膛前的衣襟打湿:“孩子还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的错,你别杀他好不好。”
谢锡哮闭了闭眼,衣襟被她轻轻拉扯着,叫他的衣襟贴在腰际与后背,因她的力道而让他察觉到微妙的紧绷。
他身子僵硬几分,指尖不自觉攥紧,却没推开她,只不耐烦地重重叹了一口气:“嗯,不杀。”
胡葚一怔,从他怀中抬起头来望着他,眼底的泪将她的视线模糊,看不清面前人的神色,她意外又欣喜:“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