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4/6页)

他此刻也顾不得其他,对外面嘱咐一句,即刻脱了甲胄倒水洗手,再将孩子抱起来一气呵成。

当初阿妹就是他带大的,他动作熟练,几下孩子便止住了哭声。

他盯着谢锡哮怀中的亲外甥女,不敢将话说的太重,只能压下听闻消息后一路上赶过来的不安,低声问他:“你为何会过来?”

谢锡哮盯着他,微眯起双眸:“二王子谋反,我奉大王子命平乱。”

胡阆唇角扯了扯:“平乱平到我阿妹营帐来了?”

谢锡哮凝眸看着胡阆,仇恨从不会忘,但他比之月余前更冷静。

甚至他还能扯起唇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听说我有了儿子,做爹的不能回来看一看吗,阿兄?”

他的低头让胡阆更觉出一种难以掌控的滋味。

胡阆看了一眼阿妹,见她眸带紧张地看着自己,他不想让她跟着担心害怕,便也状似自己方才的急迫与担心皆没发生一般,凑过去坐在矮榻旁,笑着看阿妹。

“这孩子真闹,哪个都没你小时候听话。”

胡葚去拉阿兄的手,关切问:“你没受伤罢?”

胡阆笑着摇摇头:“你现在要紧的是好好坐养,别像咱娘那样……外面我会多派几个人守着,不会再叫人闯进来。”

这话意有所指,但谢锡哮并没回头,只专心等着将孩子哄睡。

*

两人身上皆是一身的血气,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在小营帐里哄,气氛诡异的让人害怕。

胡葚紧张了许久,但结果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糟。

女儿睡下后,谢锡哮便放下孩子离开,阿兄倒是陪了她很久,简单同她说了下营地的事。

可汗虽年岁大了,生了场小病,但也确实没病重。

两个王子局势本就紧张,胡阆推了一把,传出可汗病重的消息,这才叫两个人争抢了起来,谁胜了便去做下一任可汗。

不过如今已经尽数被老可汗的人压制,两个王子损兵折将,还不知会如何发落,毕竟也是亲儿子,至于胡阆……草原虽有传位外姓的先例,但真要走到这一步很难,只依现在让老可汗对两个儿子的失望,还不够,需得等下一个时机。

谢锡哮当夜见过大王子,叮嘱他见了可汗的面,要说是为平定二王子才出兵,再即刻认错引出可汗的父子情,无论可汗有什么责罚都不要有任何反驳,要全然应下。

这一套在何处都有用,中原争皇权时如此,在草原上亦然。

天刚亮时,谢锡哮便回去驻军之地。

他离开时袁时功为守将,他只怕谢锡哮一去不回,将他一人留下对上袁家族人。

终是等人回来,他当即寻过去:“我还当你临阵脱逃,回去收拾细软。”

在困境之中,有人与自己一样处境,甚至处境更难,势必会叫人心中畅快不少,显得困境都没那么难熬。

袁时功笑道:“只是这天底下怕是没什么地方能容得下将军,中原视你为过街老鼠,北魏视你为弃城而逃的逃兵,斡亦三王子死于你手更是与你有血海深仇,啧,真是替谢将军愁闷。”

谢锡哮只扫了他一眼,手中的弓箭对准的便不再是靶子,而是袁时功。

“这么愁吗?送你去见阎王便不必发愁。”

他眸色冷厉,手中箭矢满弓而出,却是只在他面颊旁侧穿过。

“啧,可惜。”

袁时功双眸圆睁,箭矢破空声似仍响在耳畔,他确实半晌才缓和过来,腿脚止不住地发软。

“你、你竟敢杀我?!”

谢锡哮再次抽出一支箭,漫不经心道:“这不是还没死?”

他再次张弓,这回瞄准的则是他的眼睛:“但这次可不一定。”

袁时功面色大变,再不敢多言,随着弓弦张满发出微弱的紧绷声,他忙提步匆匆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