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3/6页)

旁边的男孩尚没醒来,但却也跟着动了动,离醒也不远了。

胡葚面色一白,有些惊恐地看着这个孩子:“她怎么又要哭……”

或许是母女连心,她即便是明知晓小孩子都会哭,并不算心疼她,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似是命蒂还同她连着一般,将这哭意也向她传了过来,让她刚止住的泪又要流。

她语气绝望,声音带着哭腔:“她一生下来就哭个没完,阿兄硬是哄了好久才给她哄睡。”

谢锡哮蹙起眉:“许是想她娘了。”

胡葚哽咽着,这孩子哪里是想娘了,她就在她身边,可她还是一哭起来就没完。

但下一瞬,谢锡哮淡然开口:“把她给卓丽送回去。”

“别!”

胡葚吓得赶忙出声,却在被他不解的视线看过来时心上一慌,只得赶忙找借口:“外面不是还乱着吗?这时候抱过去会有危险的。”

“那你当如何?”谢锡哮唇动了动,似是难以启齿,但还是咬牙开口,“喂了吗?”

“我睡前就喂过了,她应当是被你吓到了才起来闹觉。”

谢锡哮觉得这是往他身上泼脏水,再次沉声重复:“我都没碰她。”

“我来哄罢。”

胡葚试着动了动,可一动起来身上就疼的不行,头刚离开枕头,上身都没能离开床褥就她疼得倒吸气,又跌躺回去。

孩子哭,她抿着唇也跟着哭:“怎么这么疼啊。”

她双眸含泪望向他,整个人可怜极了,语气满是无力与绝望:“我身上好疼,怎么办啊,谢锡哮。”

轻软虚弱的语调入耳,谢锡哮被她唤得睫羽轻颤,偏头避开她的视线。

再看着仍旧扯着嗓子喊的小姑娘,只得开口:“行了,哭你也要跟着凑热闹。”

他抬手解甲胄的暗扣,接着便是甲胄落地的闷响,他转身去洗了手,再回来时盯着孩子犹豫一瞬,到底还是生疏地将她抱了起来。

他曾经也抱过孩子,他年少成名得圣上看重,凡是吃满月酒,但凡关系亲近些的都会让他抱一下言曰沾沾他的喜气,但毕竟还是别人家心尖上的孩子,抱一下只是意思意思,像这么细致地哄,还是头一次。

他想,他出兵斡亦时,是卓丽帮忙照看他的弟兄,且照看的很好,此刻她的孩子在哭,他也理应还这份恩情。

但若是他的孩子在哭,他一定不要管、一定不能管,他与他的父子情从一开始就不要有,更不应该有。

怀中的小姑娘刚被抱起来,哭声便渐次弱下去,贴到他胸膛时,稍微晃了两下哭声就彻底止住了,只睁着一双眼睛看他,却板着脸也不笑。

营帐内安静下来,躺着的男孩也没有被继续吵醒的意,只吭叽两声便继续睡,看着胡葚盯着他怀中的姑娘,谢锡哮压低声音问:“什么时候给她送回去?”

这个阿兄没说过。

胡葚想一想,只能含糊答:“没说,先养在我这罢。”

眼见着怀中小姑娘眼皮渐沉,谢锡哮眉头紧锁,等着她快些睡去好放回去。

可吵闹声却突然从外面传过来:“我阿妹呢?废物,连个人都拦不住!”

胡阆语含怒意提着刀闯进来,但他的声音早就大到将两个孩子一起吵醒。

男孩睡得沉时看不出威力,但他月份更大,身子也更胖,真哭起来比女孩是有过之无不及。

胡阆打帘进去,便因落地的甲胄与弯刀骤然怔住,谢锡哮不悦回身,他视线落在他怀中孩子身上时,瞳眸骤缩,声音卡在喉间,生怕将人激怒再伤了孩子。

他当即看向阿妹,想问究竟怎么回事,却不好立刻开口。

胡葚对上他的视线当即会意,主动开口暗示:“阿兄,我的儿子一直在哭,你哄哄他罢。”

胡阆松了一口气,看来谢锡哮还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