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6页)

胡葚没了法子,自知拦不住他,只能犹犹豫豫一点点松开他,直到她的手彻底与他分开收回被子里,谢锡哮才抬步向襁褓走去。

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对于常见婴孩的人来说,瞧一眼便能说出鼻子像这人、眼睛像那人,但若是不常见,那这孩子落在眼中,则是各有各的丑法,瞧着都不太像个人,更别提分出男女来。

谢锡哮原并不打算仔细看,但此刻越看眉头蹙得越紧,若非能确定推算出的那段时日胡葚几乎与他寸步不离,他真是不愿意承认这里面有一个孩子是他的。

“是男是女?”

“一男一女。”

“哪个是?”

胡葚沉默了,她不敢说。

虽则谢锡哮手中的弯刀已经放下,但她真不知道他回来是做什么的。

要是真为了杀她和孩子怎么办?

她若是依照阿兄的打算,那岂不是要将卓丽的孩子给推了出去?

可若是直接说了实话,那万一他并不想杀,岂不是不打自招,直接断了儿子能让他更在意的可能?

她挣扎犹豫,最后只能开口低声吐出一句:“你先挑一个。”

谢锡哮嘶了一声,猛地回头:“拓跋胡葚,你觉得我像是在与你说笑?”

胡葚抿起唇,面色更白:“你问这个做什么?”

谢锡哮似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我不能问?”

他将我字咬的很重。

也确实,他是孩子的爹,他最应该问了。

胡葚将视线避开,小声问他:“你怎么回来了,你要杀了我吗?”

“先不杀。”

谢锡哮烦躁开口,但想到了身上的血与带进来的刀,他不耐道:“外面那么大动静你没听到?”

胡葚是后来才听见的,估计她醒的时候外面已经吵了有一阵。

“只听出来外面好像打起来了。”她声音很轻,“我方才一直在睡着,嗯……也有可能是疼晕过去了,我分不清。”

她睡觉并不算沉,这是多年来奔逃练出来的,她觉得若不是疼晕过去,她应当不会睡得这么死才对。

谢锡哮沉默一瞬,才语气不善道:“可汗病重,大王子与二王子夺权,现下才平定。”

胡葚双眸大睁:“这怎么可能,可汗最是勇猛,他怎么可能病重?那我阿兄呢,他去护卫可汗了吗?有受伤吗?”

谢锡哮听见她提起胡阆,冷笑一声:“自然要去护卫,否则不是叫那二人白闹这一场?”

他眸色沉沉,即便是这月余来的沉淀,让他已经能将恨意暂且压制,但仍旧轻嘲着开口:“真该让那两个蠢货听听,你竟都比他们看得懂,真病假病,等你自己问拓跋胡阆罢,他若是真在此时受伤身死,才是便宜了他。”

胡葚有些发懵,也有些分不清他这究竟算是好话坏话。

“那你回来是做什么?”

“奉命平乱。”谢锡哮不耐烦蹙起眉,“哪一个是?”

胡葚缓缓呼出一口气,这才开口:“左边那个,是男孩。”

谢锡哮视线扫过去,只看了一眼,便草草收回。

本不该与这个孩子有什么过多的牵扯,但他有一瞬在想,那孩子生的圆,也难怪会疼,她孕中清瘦穿得多也不显怀,吃的东西是全给了那孩子?

他想,这孩子本就不该有,更不该生下来。

许是因他身上杀意太重,亦或许是身

上的血腥气太浓,倒是叫旁边的女孩慢慢睁开了眼。

小姑娘眼睛很大,睁开时水灵灵明亮亮,像宫中赐下的剥皮葡萄。

只是下一刻,小姑娘不大的嘴张开来,发出了吵人又惊人的啼哭,声音之大要将外面收拾残局的声响都压下去,声如洪钟、石破天惊,叫谢锡哮生生怔住。

胡葚惊诧看过去,谢锡哮似有所感般回头看她,咬着牙道:“我没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