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第3/7页)

司照缓缓道:“天人永隔。”

见她似被这句话吓了一跳,他补充道:“此间既是风轻心域,亦在天书之内,而天书所记载的只能是人间事,因而与天界有关的事物自然不在其中。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在我看来,风轻似乎并不喜欢天界。”

司照说对了。

风轻是不喜欢天庭。但似乎也没有到讨厌的程度。

不咸不淡、不痛不痒,难道这就是成为仙人后的感受么?

柳扶微再度提升共情之力,忽而心尖捕捉到一处极细微波澜,立刻拉着司照往那个方向而去,听到一阵浪声袭来,抬头见一座巍峨殿宇矗立前方。

殿上牌匾写着她看不大懂的古体字:“是……什么回殿?”

司照沉声道:“轮回殿。”

“……轮回殿?那这不就是流光神君的殿宇么?”

“应该……是的。”

她看着四下灰蓝的墨痕,这座殿宇像建在了深海之上:“还真是!之前就听说他们是仙僚,不曾想,这流光神君也在风轻的回忆之中……说起来,我还没见过这位神君生得是何模样,阿照,我们进去瞧瞧。”

他似有一刹那的犹疑,但还是随她一道迈入,然而殿内种种皆模糊一片,仙人往来,仅见身形轮廓。柳扶微略感失望:“看来这天书的确不能载天上事……”

说话间,只见得风轻跪坐于棋桌之前,坐在他对面的则是一位身披白衣的仙人,饶是看不清面容,却给人一种遗世而独立的气韵,像一蓬清霜笼在周身。

他便是流光神君?

看起来,风轻成仙之后时常会来这里陪他对弈,而这位神君也是个棋痴,一路走来,神殿四下处处可见棋经——对弈的东西她也没太留神,倒是司照偶尔驻足,静观棋盘落子变幻。

柳扶微道:“他们看着颇为投缘。”

司照道:“从棋路来看,确有神似之处,但所行的方向,南辕北辙。”

“……”这都能看得懂么?

柳扶微对此自是一窍不通,这里毕竟是风轻的心域,流光神君之所感她不能体会,一幕过后,她看到的是风轻站在星盘前,在命簿中看到了灵宝阁被灭门的命运。

只见结果,不见经过。

随后,他试探着对流光说:“神君乃是掌管轮回的神明,你若愿意打开命簿,应当能够看出缘由。”

“命途由星盘所推演,轮回殿只记录结果。”

柳扶微稍稍怔了怔。

流光话音模糊,语调莫名令人心生亲近。

只是两位神仙各执一词,仅凭零星片语,柳扶微已听出风轻之意——他认为神明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众生渡厄,反倒是流光神君坚持不涉因果。

她的心绪本就与风轻相通,闻言情不自禁道:“风轻的初衷似乎不坏,倒是这位流光神君……略显冷漠了。”

司照唇线微抿:“是么?我不觉得。”

察觉到他些许不悦,柳扶微正要转头,眼前的风轻趁流光不在,将命簿的禁制强行破开,连同被禁锢在当中的脉望一骨碌钻进轮回海,瞬间不见了踪影。

她一时看傻了眼:“他这又是做什么?”

司照目视画卷骤变,道:“他不能尽览命格簿,只得其释至人间,再寻机会一览命格簿上所书,从而改变其师门的命途。”

柳扶微咋舌:“如此胆大妄为,他不怕天界追责么?”

“风轻堕入凡尘,他的神力也会逐渐流失,就算不刻意追责,他也无法续存太久。但若他在人间可以觅得信徒为供奉自己,也就不会轻易消散。”

此后种种,与她最初所知不谋而合。

柳扶微暗忖:难怪他会在凡间四处借庙,自封人神,甚至不惜舍弃自己的运势,去为凡人们排忧解难……

“但这,并非长久之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