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第4/7页)

司照颔首:“所以,他原本的目的,并非是依靠这些香火。”

“那是?”

“脉望。”

“你的意思是,从一开始,他所求的就是脉望之力?”

司照“嗯”了一声:“命格簿即为天书,与脉望互为牵制。他想真正执掌天书,首要做的,就是找到能够驾驭脉望的人,也就是脉望之主。”

因此,他才会将脉望一并投入轮回海。

柳扶微的心跳得越来越厉害:“可、可是不对啊,我记得飞花驯服脉望后也在人间行走了百年,风轻又是如何保证,他能够在师门遇难之前就遇到脉望之主呢?”

“他在轮回殿中与流光对弈,应是观察过轮回海潮汐变化,释出脉望的时辰也经过精密的算计……自然,也有算错的可能,这对他而言,是一场豪赌。”

但他赌对了。

他遇到了飞花。

这一幕柳扶微是见过的,不同的是,此番她看得更为细致——原来在道观里的风轻,早就远远的看到了飞花。

是他故弄玄虚,让她误认为自己是天庭派来的神君。

这场传奇般的“初遇”,本就是一场处心积虑的演绎!

甚至于,在飞花看不到的暗处,他在斟酌有没有机会拿下飞花。

但是,当飞花无心插柳地将风轻的莲花灯点燃时,他改变了想法,主动提出结盟。

察觉到柳扶微的呼吸变得急促,司照道:“怎么,不舒服?”

柳扶微摆了摆手:“没事,我就是觉得……这个风轻,和我印象中的实在太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我……是知道飞花和风轻最初是合作的关系,但我以为,他对飞花至少是赞许的、认同的,可是现在我感受到的风轻眼里的飞花,却……”

却充斥着忌惮、防备,甚至有一丝丝……恶感?

饶是时过境迁,柳扶微还是忍不住为飞花捏了一把汗。

好在飞花足够狂妄,风轻的示好她也根本没有放在眼里:“和你结盟?那岂非我吃了大亏?”

她笑嘻嘻冷嘲热讽几句,就大摇大摆离去了。

在飞花这里吃了闭门羹,风轻倒也不显心急。他费尽心力壮大灵宝阁,更为师门筑就足以抵御危难的堡垒,却眼睁睁看着神圣的师门被野心与欲望蒙蔽,于是他拨动琴弦,用那一把师尊送给他的古琴,屠戮了满门。

出手不过是一个刹那,但在这里一切都慢了下来,猩红的色调成了浅浅的粉,溅落在地上宛如一株株盛开的花瓣。

如果这仅是一幅画作,或觉凄美。但是,当知道这是经历者本人重新描绘了一遍屠戮师门过程,便显得格外惊心。

直到飞花现身,挡住了那道本该属于他的天雷。

画面暗下复明,风轻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已躺在小小的竹屋之内,外头小妖窃窃私语,说教主本可坐视仙门自相残杀坐收渔翁之利的,要不是看上了这傻子道士,焉能救他云云。

飞花尚在熟睡,风轻徐徐踱至床边静静看她。

就在柳扶微好奇他是否被飞花彻底打动之时,但看他信手从梳妆台上拾起一只簪子,对准飞花的喉口。

这一下,不止是柳扶微,就连司照都怔了,道:“他似乎起了杀心。”

何止是“似乎”?滚滚杀意都快盈满她的脑袋了!

她大惑不解:“这又为什么?”

司照道:“脉望能抵御雷罚,威力可怖有目共睹,风轻若想将功折罪,务必尽早诛杀飞花。”

当看着停在半空的簪子,柳扶微心道:他迟迟不肯下手,莫非是顾念她的救命之恩,心有不忍?

心念微动间,忽听风轻冷笑一声:“恶心。”

他垂眸俯视着睡梦中的飞花,重复了一次:“真恶心。”

柳扶微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又飞快读懂了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