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第5/6页)

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那妇人居然当真年轻了十岁。

很多人起先也很是紧张,亲眼目睹此景象,对“神尊”的信奉自然更深了。

眼见那妇人感激涕零叩头,柳扶微干着急道:“此女分明是为情所困,被逼至绝境了……可她怎么就想不到,她自己也包含在万物之中,人一旦连‘爱自己’的能力都失去了,纵是变年轻几岁又能如何?”

“席芳”比她要平静:“人生权重总有不同,也许对某些人来说,情与爱就是可弃之物。”

最后几个字语气虽重,吐字却轻,她没听清,问:“什么?”

“没什么。”

须臾,祭司又点了两三个外来的百姓,所需付出的代价有勇气、善良、甚至包括天赋,而他们所求无非是一些人生的捷径。

这些“交易”乍一看去似乎都很是划算。但柳扶微已见过太多触碰神灯的实例了,她知道,人尝过甜头,贪欲便不会停止。

先是感情,再是认知……直到失去了生存的能力,一旦将自己掏空,便是留有一口气,只怕也不能算是活着了。

就像一个赌场,看上去有人赢、有人输,但到了最终,赢家只有庄家。

庄家,即是堕神。

柳扶微望着紫衣人方向,攥着灯烛的手不觉握紧,“那人会是掌灯人,还是河妖?”

“掌灯人可以是妖,河妖也可以是人,目下只能看得出,此人伪装成神。”

她略一思忖:“总之是为风轻做事的。不过……有没有察觉,他的作风好像与之前祁王他们不同?”

“哪里不同?”

“我一时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哪里不一样……”

“往日,神灯唯有在祈愿者违背许诺时才会被取走代价,但这里,是直接交易。”他道:“并且,此地,没有百姓因为焚烧而亡的案例。”

经他这么一点拨,柳扶微反应过来了:对啊,越是小村小镇消息越是灵通,如果有人接二连三的因祈愿火焚而死,当地镇民不会如此狂热才是。但这又是何缘故呢?

脑子里堆叠着好些疑问,正要多说两句,他道:“一会儿叫到你,不必起身,把灯交给我。”

她整个人坐直:“你可想到应对的办法了?”

“将人擒下。”

“擒……”她打了个磕巴,被他这异想天开震住,“就你和我?”

他沉声道:“你莫妄动,留在这。”

“哎不是……”她拉住他的袖子,“我怎么可以让你独自赴险……”

席芳的傀儡丝固然厉害,但他那活死人躯真要硬拼拳脚,那是连大蝙蝠都打不过的。

他侧首看来,隐现不悦之意:“你究竟同多少人说过这句话?”

她愣愕:“我的意思是,你今日要是就交待在这里,我怎么和公孙虞交待?”

他没提这茬,只道:“再拖延下去,会有更多的人会被攫走代价。”

柳扶微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毕竟这一路上她才是被劝退的那一个。

“……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么?比如……你刚刚说这些藻丝由心髓所化,这心髓也属心的一部分,是否有可能……”

他打断:“不行。”

“我什么都还没有说呢。”

“你想进入他的心域。”

“……”今夜的席芳简直比过去敏锐了不止十倍。

“能够掌灯的信徒,无一不持深重的怨念,他们的心魔是无法消弭的。”

“我知道。我非是要消弭什么心魔,但现在我们对那个紫衣人的身份、经历一无所知,贸然出手实在危险至极。”

“不行。”

“你真的不必担心,入心域之法我已掌握得很熟练,我只看一眼大概,不会让自己陷在里头的,你就在外边帮我望个风,如何?”

他静默一瞬,还是道:“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