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第4/6页)

柳扶微几乎要疑心眼前这人到底是不是席芳了。

只是,她又无法命令他在这会儿摘了这面具,万一真的有诈,岂不是打草惊蛇?

进了这种鬼地方,可不能没有警惕心。

她试探道:“原来是河妖的心髓……我跌进不夜楼外鬼湖的那次,似乎也是被闪闪发光的藻丝拽进去的,是同一种东西么?”

他道:“瑶池底下戾气极重,没有河妖,你当时不是被傀儡线拉入池中,哪来的藻丝?”

是了,夺情根那次是席芳亲自策划的细节,几个关键点说的都没错。柳扶微这才长舒一口气,道:“好像是,那是我记错了。”

“记错?你确定?”

柳扶微小声道:“咳,不瞒你说,我怕你是旁人扮作自己人来蒙我嘛……”

“旁人?”他像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我又怎知你是不是‘旁人’假扮来蒙骗我的?”

柳扶微没想到他会计较这个,道:“……那你也问,尽管问,问只有我们俩知道的事。”

他错开视线,略微低头。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再问时,他开口道:“这半年,你生过几次病?”

她懵了下:“啊?”

“不是说,只能问我们知道的事?”

虽然觉得这个问题好生奇怪,她还是默默数了一下:“两次,不对,算上柳州那次风寒,三次?”

“一日食几餐?”

“……每天情况不同吧。哎不是,你问的都是什么鬼问题?”

“你都答不上。”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隔着厚厚的面具,她居然感到他是在故意为难。

许久不曾动过大小姐脾气的柳小姐,只觉得自己的吐息频次都被气得蹭蹭上涨,道:“不算不算,你再问一次,问有记忆点的。”

“那问回你最先问的问题。”他侧眸望着她,“在不夜楼外,你跳进瑶池是为了什么?”

“我那不是,夺情……根么。”

“谁的情根?”

“……”

她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边,心脏像是感受到了一丝侵略感,超负荷地鼓噪起来。

空白的大脑生出了一个比周围所有傩面更荒诞诡谲的想法。

她凝望回去,试图透过湿重的雾气看清他的眸。

下一刻,他若无其事地看向神台,不带感情色彩地道:“这个问题避而不答才是教主,嫌疑解除。”

“……”

真的又是错觉。

柳扶微忍不住双手捧着宽额面具。

天呐,她已经不正常到这种地步了么?这可是席芳啊席芳。她在肖想什么?

“叮——”

傩面舞跳完,紫衣人身侧的祭司再度摇动骨铃,示意大家安静。

她这会儿耳朵不灵,需要格外留神才听得到远一点的声音,于是不得不将“是错觉”三个字在心中默念三遍,才勉勉强强找回神思,将注意力挪回神台那厢。

祭司拿腔拿调地说起“神尊赐灯”的规则,乍一听,同她先前知道的那些大同小异,可是仔细一揣摩,又感觉有点不同。

未及细想,众人争先恐后高举灯烛,只见那祭司拿着骨铃指到一人,那人登时站起身来,竟是一名身着粗布麻衣体态臃肿的妇人。

祭司问她:“你所祈何愿?”

那妇人扯着尖锐地嗓音道:“我欲……返至韶年!”

边上有人嘲讽道:“咱都是奔着活路来的,那老妇为了区区皮囊竟也来求神尊赐灯?”

许多人笑出声,祭司俯身示意紫衣人后,道:“若你肯付出你对这世间的‘爱意’,可许你十年青春。”

那妇人哽咽难鸣道:“情爱对众生本就是该弃之物,我只盼着我能断此情、绝此爱、逆流光、获新生!”

台上的紫衣人一挥手,祭司道:“如你所愿。”

旋即广袖一辉,一盏蓝焰自妇人手中灯烛亮起,与此同时,万千缕藻丝将她围裹成蚕蛹,直到慢慢退散,一个身姿妙曼的女子出现在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