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第3/5页)
司照不愿惊动太医院,提灯回承仪殿。
自他大婚之后,承仪殿的宫人都侍在外殿,此时殿中空空荡荡的,脚步声也尤为清晰。
不经意间,他似乎听到了内殿中有什么响动,心头突地一跳,快步踱至榻边,掀开床帐。
空无一人。
司照看向声音的源头,眸光渐渐黯下。
原来是缚仙索感与黑翅鹞阿眼正在玩“老鹰抓蛇”,于帐中翻腾游走。
锦被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在明灭不定的烛光中显得尤为冷清。司照兀自褪衣敷药,正待自行更衣,打开柜门时身形又是一滞——是满目铺红叠翠、罗绮织锦。
新婚之时,为了做戏骗祁王,柳扶微一连数日不能出寝宫,实在闷得慌,嚷嚷着要吃好吃的、穿好看的来解闷。
他打趣她:“太孙妃莫忘了,你如今是被我囚’禁的状态,要是吃好喝好、穿好玩好,岂不是要露馅?”
“殿下,演苦情戏也不能真的苦了自己呀。”她委屈巴巴地捏着他的脸:“再说,这不是因爱生恨的本子么?女帝陛下的里的萧辞,可都是金山银山地哄着女帝呢。”
“噢,你不说我还忘了,囚室、金丝笼……你确定都要原封不动来一遍?”
别看她,逗弄别人一套一套的,真要与她认真起来,脸上的云霞就会蔓延到耳根,羞得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他忍俊不禁,还是顺遂了她的心意,令尚衣局给她送来各式金环罗带翠袍裙,她就在殿里一边装腔作势地哭哭啼啼,一边簪花换装玩得不亦乐乎,畅想着等结束后,她要把自己装点成祸国的妖妃,演一回宫宴上艳压群芳的戏码。
只是,这些衣物她再是喜爱,却一件也没有带走。
司照兀自怔神片刻,忽尔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身,看清来人,双肩一沉。
他没有想到会是七叶大师。
“师父。”
七叶大师看向他的肩:“又受伤了?”目光往下一滑,望见了他后背上的符文,眉头一蹙。
司照关好柜门,罩上单衣:“无碍。师父深夜来此,可有要事?”
七叶大师看他步履稍退,没说什么,只道:“为师有几句话想要当面问清。”
“师父请讲。”
“如今,皇太子疯癫,祁王殒命……圣人最担心的,始终是大渊王朝要付出的代价,你对此,可有何打算?”
司照道:“欲解忧患,终要根除。无论风轻以何种面目归来,我自当全力应对。”
“风轻依仗是神灯,向他祈愿过的人只怕都会受到牵连……甚至,包括你。”
司照道:“赌局已毕,仁心已归,师父勿忧。”
七叶大师瞥了一眼他帐中:“阿照,你骗得了其他人,却骗不了为师。你的仁心……在鬼门中奏曲渡魂,消耗过多,如今剩下的只可暂且压制你的心魔,却不足以抵消。”
司照不动声色地走到帐中,将缚仙索收入怀中,淡淡道:“既能压制,自然也可淡化,再给我一点时间,一切总能回到原本的位置。”
七叶轻叹一声:“图南,可还记得你拜师时,你问的第一个问题?”
小太孙刚刚过四岁生辰,圣人拉着他的手到七叶大师前拜师,他认认真真地行完礼,奶声奶气地问:“他们都说,我生来就是要守护苍生的人,师父,苍生,生得何种模样?我该修何种道,才能守护他们呢?”
那年,七叶大师弯下身,和蔼地道:“修者所修无非两条道。一条是无情道,此乃自然之道,不为名利所动,不为情感所困,不为外物所扰;另一条,是有情道,以慈悲之心普度众生,太孙殿下欲修何道?”
小太孙眨了眨眼,毫不犹豫地道:“我想修有情道!”
七叶道:“彼时你稚气未脱,眼里满是对这天地的期待与热忱。后来,你果然不负众望,心志之坚、意志之毅、悟性之高,都远胜于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