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阵营掠夺】(第4/7页)

羊仲辉忙起手行礼,答应了一句“是”。

本来勋贵们对弘徽帝对二贵的处置都有些犯嘀咕,他们还没有完全适应弘徽帝的行事风格,晚年的元新帝虽然阴晴不定、动不动就搞大案株连与血洗,但对于这批能够幸存到新朝的勋贵们而言,他们反而更能摸得准元新帝的脉。

元新帝晚年执政风格在冷酷高压之外,又多了几分心软念旧,所以他们只要不是在关键事情上触了元新帝的逆鳞,平常犯点“小错”也不至于会怎么样,只要多追忆追忆往昔,哭一哭,元新帝大概就会心软了,最后便是小惩一番而已,这是旧勋身份带来的纵容界限。

享受这种界限久了,他们渐渐便变成了“法外之人”,只要不太过分,偶尔触犯刑律也可以“自罚三杯”。

弘徽帝的执政风格却不是这般,她在做长公主时就有一个特点——较真,王子庶民,在她那里犯罪都是同等的。

同时她又不失仁慈,每次权力的使用都是克制而理性的,对待政敌也很少株连与血腥清洗,也很少以阴谋诡计的权术施压玩弄下位者,但这不代表她不会,她不用,是因为她克制。

这就是弘徽帝的风格,在东宫时期,大家就能预测出她大概会成为一个怎样的君主,是张弛有度、仁慈中不失严正、理性中不去人性的君主,这样手握大权却克制权力边界的君主,因为她生而知之的神秘,甚至带了几分神性,无论是哪个阵营的人,也说不出一句“昏君”来。

能预测到,不代表能够适应这样的风格,勋贵们的旧脾性还没来得及收起,还以为自己还是旧制度下的“法外之人”,但弘徽帝的惩处让所有勋贵都意识到了他们在弘徽朝只能做“法内之人”。

对于享受惯了特权的人,只是收回他们的特权,在他们的视角里就是一种欺压叙事,大部分勋贵们没有意识到那两位有罪勋爵的惩处已经是弘徽帝“容情”之后的结果了,都觉得太过严苛,在心底腹诽了几句,觉得弘徽帝如此是过河拆桥,是杀鸡儆猴了。

对于死人,活人总是善于美化关于他们的记忆。

先帝越武帝如今就成了这批勋贵美化过的白月光,在心里腹诽完新帝不讲情面之后,就是怀念先帝在时的“美好光景”,全然忘了先帝搞大清洗时期的战战兢兢。

不久,因为监禁妾室而获罪被罚苦役的原云阳侯还没正式去服役呢,就因为被夺了爵位,家族降等继承而抑郁生了病,抑郁了三五天,就悲郁而亡了,承继了爵位的其子云阳伯报丧与宫中,然而弘徽帝因为原云阳侯是戴罪去的,也没有因为他死了宽纵他身后名声,未有死后复爵,也没有追封,更没有追谥。

既然没有追封复爵,原云阳侯只能以庶民身份下葬,不能拿侯爵的待遇办丧,先帝的寿陵也留了很多随葬墓地与勋贵们附葬,如果云阳侯没犯事,按礼是要随葬寿陵的,甚至可以附祀太庙,但因为身前最后的污点,这些都没有了。

勋贵们第一在乎的是身前富贵,第二就是身后的香火祭祀,附葬帝陵与附祀太庙都是他们最期盼的死后待遇,如今眼见着原云阳侯丧事简办,身后名化作云烟,不觉兔死狐悲起来。

于是便有人这样评价新帝弘徽帝:“也太无情了些……”

“要不是咱们站在她那边,信服她,她做东宫有这么容易吗?如今倒是过河拆桥上了……”

“河间伯不过是过失杀了一个妾室,哪里就至于被夺爵抄家,流放到外了?先帝在的时候,咱们也没有这么狼狈过?”

“云阳侯也不过是把小老婆关家里,结果云阳侯变云阳伯,还留下了污点,哎,人死为大,便是活人不能宽恕,死后好歹复个爵做追封也算全了过去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