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阵营掠夺】(第3/7页)
“上一个法外容情纵出来的可是霍几道,他们先悖逆朕,先失去了对朕的旧情,犯了错却希望朕能惦记过往旧情纵容他们,不然就是刻薄寡恩、不容功臣?朕从没有听说过这么不要脸的事情。”
羊仲辉听了,便微微弓起身子,朝弘徽帝:“陛下思谋周远。”
弘徽帝又说:“汉武帝酹金夺爵,拿诸侯王献上的酹金以成色不好做缘由,就夺了一百多个人的爵位。
“朕还不是无故发作,他们自己做错了事情,朕还网开一面纵容一番,是把律法往地上踩,也是把朕的脸给他们踩。这些勋贵富贵已久,早忘了祖上的寒贱,老的忘了自己开国时打仗的目的是什么,年轻的被娇养于王侯之家,只知躺在父祖基业上享受。一个个养得脑满肠肥,当年若不是朕与先帝赏识他们,他们还不知道在哪里耕田种地?
说到这里,弘徽帝长叹了一口气,面上也带了几分追忆的光彩:“我记得当年他们跟随朕的光景,那时候大家都不体面,都是活不下去的人,要么是家里的地被侵占了没饭吃了,要么是被劳役逼迫到没办法了,都说跟我打天下是为了不再挨饿受冻,是为了乡亲们不再被地主老财欺侮,说要和朕一起创造更好的盛世。
“可是如今呢?一个个好日子过着,全忘了曾经的理想。有翻身做了朝廷新贵之后就开始嫌弃自己从前糟糠之妻的,有停妻再娶更年轻貌美出身更好的,也有一个又一个往家里娶小老婆的,还有旧妻刚去就敢续弦年纪能做自己女儿的……对一路陪着吃苦的亲人尚且如此,对外面百姓又是一副更厉害的嘴脸。
“不是朕忘旧情要舍了他们,是他们忘记了昔日的自己,忘了与朕的旧情,跟不上朕的脚步了。
“只是跟不上便罢了,无灾无痛慢慢退出权力圈子终老,后代再慢慢败落门庭,其实也是不错的结局,天下没有永久的王朝,也没有永远富贵的勋贵,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他们忘性越大,门庭衰落速度越快。
“如今竟然还想做朕前行路上的绊脚石,面对只是跟不上的旧友,朕可以容情叫他们富贵终老,至于绊脚石,只能被朕搬开扔掉,想得权为贵,也得能者居之,分不清形势开倒车的人哪里配得上一个‘能’字?宽宥他们,岂不是告诉所有人得罪朕是毫无代价的?”
羊仲辉在旁边听着,忽然听到弘徽帝吩咐她:“将朕刚才说的话整理成纸面文字,然后开了库房,与所有有勋爵之户酒饮赏赐,告诉他们,能与朕同饮一杯的,朕能容,不能与朕同饮的,酹金夺爵的事情就在眼前。”
羊仲辉忍不住挺直了后背,面对突如其来的新工作有些无奈,但还是道了一句:“是。”
弘徽帝又忍不住跟羊仲辉抱怨道:“先帝算是给我开了一个坏头,本来开国时对于这些人的处置还是旧情归旧情,法理归法理,结果他后来糊涂了,对霍几道几经宽容,闹出了数条大罪才收拾了他,顺便收拾了上万人,以为整出这等大案是什么君权威慑。
“这反而给了这些旧勋一些错觉,以为自己只有做到了霍几道陈文谋那等地步才会被夺爵身死,衬得朕只是按律法处置都显得有些无情了。这平常松泛,突然高压连坐的管理其实就是对自己权力的不自信。
“平日里,咱们就要划清奖惩界限,丁是丁,卯是卯,让勋贵们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这样做错了我罚他们,他们也服气,想要不被惩罚第一反应不是遮掩犯罪,而是不犯罪,奖惩清明,不以政治党争的角度去统领他们,这样他们也轻松,不用因为上位者阴晴不定的态度而战战兢兢,失去了信心。
“仲辉,你去这些人家的时候,同时把大越律带上,告诉他们只要不违律不违纪少作死试探朕,朕也不是那等寡恩无情的人。不从律,就是不忠国不忠君,下场就摆那,不信邪就再试试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