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夜谈:人间天上两悠悠。(第14/16页)
……蒲氏精心结撰了一个仙女嫦娥被贬下凡、在人间嫁人生子的家庭婚恋故事,如此体现作者大胆想象的虚拟情境,给嫦娥形象的塑造与提升提供了广阔的施展空间。……作者将更多的心思和笔墨用在了对嫦娥形象人性化、人情化的基础上,使仙女嫦娥成为俗世嫦娥。一方面,嫦娥具有了人的情趣……另一方面,嫦娥具有了人的情义。……可以说蒲松龄笔下的嫦娥,是继承了唐代嫦娥仙话中嫦娥形象人情化、世俗化的发展趋势……
……作品中由嫦娥转生的唐赛儿仙道意味复归浓重,不仅甫一出生即受到奉西王母法旨的鲍仙姑的哺育教诲,又有九天玄女传授天书……还得到了太清道祖所赐炼骨、炼肌、炼神丹药三丸,同时,奉南海观音法旨的曼尼、属玄女娘娘的剑仙公孙大娘及聂隐娘等“女仙真”亦前来辅助……具有相对进步的女性观。
——赵红《道教神仙信仰影响下的嫦娥奔月神话之演变》
三、意义解析
1.从古神话沦降的角度看
古神话的嬗变,以时序而言,大体是:
无配偶女神→有配偶女神(妻、夫)→配偶神(夫妻)→配偶神(以男神为主)
与此相应的神祗的性别变化则是:
无配偶女神→男神(女神的失落)
女神男性化,即“女神的失落”后,方可娶妻生子,如黄帝之配嫘祖;没有变性的原来无配偶女神,至此也获得配偶(如女娲之有伏羲,西王母之有东王公)。
到了古神话终结之日,便日益迫近“诸神的灭亡”。先此,仙话已悄悄兴起,后来成了气候,蔚为大国。佛道诸仙佛终于把古神祗送进了坟墓。幸存的三两神祗不得不重新梳妆整容,脱胎换骨。这样,才能挤进仙佛行列,扮演新角色。西王母、嫦娥便是最著名的例子。
——龚伟英《女神的失落》
2.从“恒我”的角度来看
“嫦娥奔月”神话在其内在结构上表达着坚定的不死信仰,而其神话诸要素———月亮、嫦娥、西王母、蟾蜍,都具有不死的强烈诉求。归纳嫦娥奔月的历程,实际上有三重不死意象:月神身份———不死的象征;服食不死药———不死能力的获得;飞奔进月宫———不死与永恒境地的回归。无论嫦娥是基于月神身份而得不死,还是服食不死药抑或是飞奔进月宫而得不死,都表明该神话正昭示了关于生命与死亡的人类古老文化的主题。
……嫦娥神话文本经历了一个“层累”的演变过程,最终导致嫦娥之数次“变形”;嫦娥神话的不死主题,是在先民月亮崇拜和不死信仰的观念基础上产生和发展起来的,而且组成该神话的每一个要素都可能被深深地打上了月亮崇拜和不死信仰的烙印。
——蔡先金,李佩瑶《嫦娥神话演变及其主题》
3.从嫦娥从独立女神变为他人妻子的角度看
对于“嫦娥奔月”的探讨,澄明性的生态意义显而易见。……由于人类自我意识、理性的不断增强,把握世界的方式改变,男性精神单向的线性发展思维发展模式逐渐处于主导。女神由于男性的进攻逐渐处于弱势,身份由神变为女人,圈定于家庭中。男人在社会生活各个层面逐渐居于主体的地位,“男尊女卑”的社会规范逐渐形成。“嫦娥奔月”的北京就是在封建社会“家”的小圈子内的。……女神沦落为赏玩的对象,或者男人借之抒己不得志的凭借之物,把女人当作赏玩对象或抒臆之物,在那个时代也算达成了共识,这也表明女人处于被统治地位的客观普遍性。由此,女人与自然同是“沦落人”的历史命运开始了。
……“嫦娥奔月”的双重性展现的,不但是女人试图走向本位的努力,同时也是人类(尤其是男人)征服自然的企图,体现了人类(男性精神)的扩张征服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