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科举:爱在心头口难开。(第14/24页)

这一手可比直接用力去踩要更狠,因为这样一来,被踩在脚底的这人能感受到的疼痛是递加的,就好像割肉时最痛的,不是锋利的快刀,而是钝刀子一样。

这位小将军已经痛得白眼都翻出来了,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地用力跳着,让他一时间都有了种“我的头会被这股血箭由内而外射穿”的错觉,而以上所有的痛楚来源,除去横亘在他胸前的那道硕大无比的伤口之外,还有从手上传来的、又热又胀的痛感。

他甚至都能对天发誓,自己分明听见自己的手骨和筋脉,被这一双武人的靴子给踩到粉碎的摩擦和断裂声了!

在这般催逼人的疼痛下,这位年轻的四品将军也顾不上什么脸面和男人的尊严了,立刻就伸长了脖子,活像个从龟壳子里往外探头的王八似的,张开嘴,颤巍巍地伸出舌头,打算去舔一舔秦慕玉的鞋底,因为这是相当有效的求饶手段:

说真的,谁会拒绝一个之前还在口出狂言的人,用那条胆敢说冒犯言语的话,来给自己谄媚地舔鞋底道歉呢?

秦慕玉也不能。

更妙的是,虽然秦慕玉有一身的本事,但是在练武的时候她从来不懈怠,和这位只在自家练武,热了有人擦汗,渴了有人送水,冷了有人帮他穿衣服的金尊玉贵的小将军,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别的不说,单说就在今天武举开始之前,她还在自家的小院里绕着院子跑了十圈。

很难说谢爱莲的这个习惯究竟是怎么养成的,是她生来就不爱奢华,还是在於潜的那十几年里被秦越给洗脑成这个样子的,总之等她回到京城后,这种“虽然有钱,但很接地气,不会乱花钱”的人设,就这样形成了。

在这种习惯的影响下,她分到的小院子的装修,会简朴到和极尽奢华、雕梁画栋的谢家格格不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各处的院子装修,归根结底,都是要小院的主人自己出钱:

她的院子里种着的,不是什么价值千金的绿牡丹和墨玉菊,而是再普通不过的数竿修竹,几朵月季;房中陈设的纱窗锦帐,也不是什么软烟罗和金丝云锦,而是再普通不过的素纱;院中的地上铺着的,也不是各世家大户都在用的、和皇宫里的太和殿一模一样的、比同重量的黄金都要贵重的青砖,而是普通的青石,甚至连起伏的凹凸和纹路都没磨平,只是略微将其修得圆润了些,不要太硌脚就行,走在上面的时候,还能顺便按摩一下脚底呢。

这种青石路虽说有着自然天成、野趣十足的美感,和小院中同样又简单又风雅的其他摆设加在一起,就是“水木清华”一词的最佳注释;但如果除去这种美感不说,更直观的一个影响,就在日常下雨的时候显现出来了:

这些坑坑洼洼里,是会积水的。

而更不巧的是,虽然今天是个大晴天,但这个晴天,是昨天断断续续地下了半日小雨换来的。

在这种情况下,可想而知,在院子里跑了十圈热身的秦慕玉的鞋底是个什么情况:

别人愿意在求饶的时候去给对方舔鞋底,是因为正常情况下,一位世家贵族的鞋底是不会有太多灰尘的,舔一舔最多只会造成精神上的侮辱和损伤,并不会对身体有什么真正的害处。

但是秦慕玉不一样,她的鞋底,是实打实沾了一堆泥巴的。

这位小将军显然没能认识到这点,不过他也没法逃避现实太久,因为他刚一伸出舌头,就被迎面而来的泥土与草木混合在一起的气息给呛了个连连咳嗽,一时间,他都觉得自己裸露在外面的半拉肺,都被灰尘给糊满了。

可是他敢有意见吗?他不敢。

因为他现在实在太虚弱了,只要秦慕玉随便在他身上,轻轻巧巧地随便再加个什么伤口,他就连医生都不需要了,直接让仵作过来验尸收敛入棺下葬一条龙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