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科举:爱在心头口难开。(第12/24页)

等这股凉意过去,死神就会和疼痛一起造访。

在台下齐齐变得面色惨白的考生和考官们惊恐的注视下,这人的胸口汩汩不绝地流出了大片鲜红的动脉血,喉咙里也在发出“嗬嗬”的喘气声,双手在胸前好一顿胡乱抓挠,就好像这样徒劳无功的动作,真能把他肺上的缺口给堵住似的,像是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一般,软软地、踉踉跄跄地跪了下去。

可就在他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流浪狗一样,匍匐在地,大口大口喘气,试图让自己宛如风中残烛般的生命能够延长些许的时候,秦慕玉走到了他身边,用精钢长枪那锋利的尖端抵在他的颈部动脉上,将这位小将军的脸抬了起来,让他能看见自己: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不如你再说一遍?”

她这话话音落定的时候,那支被秦慕玉打飞到空中的长箭,才堪堪落地。

锋锐的利箭从高空落下时,隐隐有风雷之势,当场就在上好的青砖地面上砸出了蛛网一样的裂痕,这裂痕如水波般以箭支为中心飞速扩散开数尺,同时发出了第二声清越的声音:

铮——

这一道声音,不仅宣告着这场有史以来开始得最突兀也结束得最快的武举,就这样迎来了结果;也宣告着这位超一品护国大将军家中,三代单传的独苗苗,也同时迎来了他的死讯。

这人之前明明拽得二五八万似的,看秦慕玉的时候,也完全没把她当成个正经对手,只是用评价普通女人的眼光去看她;可眼下,在面临最真切的死亡危机的时候,这位出身名门、桀骜不驯的四品将军,立刻就抛弃了之前所有的想法,再也不敢对秦慕玉有半点多余的想法了,那张清丽的面容映在他眼中时,也不再是什么贤妻良母,而是夜叉修罗、恶鬼猛兽。

原本还能优哉游哉地站在台下,环抱着双手看这一场比武的考官们,在发现秦慕玉之前问的“见血怎么办”不是以防万一,而是实打实地打算弄点人命出来后,个个被惊得面色铁青,一迭声地叫人去请医生请仵作:

虽说看这位小将军的伤势,其实已经很难逆天改命了……但不管能不能救得活,都得把流程给走到了才是,表示“我们还是有努力在救人的”。

他们这些见过大场面的成年人尚且能保持冷静,但那边的年轻一些的考生们就很难做到这点了:

废话,考官们能保持冷静,是因为秦慕玉不管最后能不能考中武举,都不会去和他们动手,而且如果高中了的话,他们还可以自夸一句,这是“不拘一格降人才”,为国家选拔栋梁之材;但他们这些考生,可是要直接面对这个战神修罗的!这事儿搁谁身上不慌啊?

如此一来,之前还觉得秦慕玉,是个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心性很好、值得帮扶的女人的考生们,对她的态度,顷刻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行,得想个办法把她赶出考场,绝对不能和这种煞神站在同一个擂台上,否则一不小心就小命不保了!

可秦慕玉现在还站在台上呢,能将来自台下的所有动静都尽收耳底,他们也不好议论得太大声,只能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道:

“这分明就是有意杀人……怎么能录取这种人呢?”

“这还不停考?都出人命了!”

“老天保佑,可千万叫医生和仵作来把她给定个罪才好,我是半点都不想和她打的。”

他们自以为议论的声音很低,可殊不知习武之人修炼到一定程度后,耳聪目明的程度非寻常人可比,这些又敬又畏、恐惧居多的话语,已经全都被单手提着精钢长枪,站在擂台上的秦慕玉尽收耳底了。

穿着和秦姝一样的玄衣的秦慕玉,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擂台上,看着脚下正在奋力往她身边爬来的手下败将,听着台下源源不绝的议论声,霎时间只觉心中一片澄澈空明,无挂碍,无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