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第3/4页)
钟嘉柔不知沈慧樱何时出嫁的,所嫁何人,她已不想了解这些,未答。
沈慧樱笑得更关切了:“总不能是永定侯入狱,你来为他请天子门生说情?”
沈慧樱黯然严谨道:“永定侯可是害了太子殿下,此罪难恕,你如今还……”
“圣上尚未定我父亲之罪。沈慧樱,你去岁在长公主的宴会上才出口惹祸,给我郎君写过府衙公认的致歉书,如今更应谨记祸从口出,以免在你郎君众多同窗跟前丢人现眼。”
“你骂我?”沈慧樱又愣又恼,“嘉柔,你居然骂人?”
钟嘉柔不再给她眼神。
沈慧樱被身侧郎君拉住,被她郎君塞进了外头马车,那些书生也都散去。
崔喻府中管家终是请钟嘉柔进了屋。
崔喻年方二十六,很是儒雅,对钟嘉柔表示安抚和歉意,未及时接待让她在府门外受了罪,并承诺会替她在御前为钟珩明说情。
“但我也只能见机行事,若圣颜不悦,我也没有办法,二姑娘也别怨我。”
“不敢,嘉柔替父亲拜谢先生大恩。”
钟嘉柔朝崔喻行了大礼,终于算有些期盼。
只是翌日早朝散后,她前来崔府,崔喻却已不再见她,府中管家道:“我家大人会替夫人上心,夫人不必每日都来。大人年轻,近日妻妾又不在府中,夫人独身来此莫给各自招惹闲话。”
钟嘉柔回到马车上,心凉了一截。
秋月道:“这是什么好心肝的状元,昨日分明就是搪塞我们,好听话谁不会说!”
钟嘉柔将整个身体靠在车壁上,像偏倒的树枝,她有些累了,未再顾及贵女仪态。
秋月将车上备的点心、肉饼、香饮都摆出,黯然道:“夫人,先吃些东西吧,我们现下去何处?”
“去郑王府。”
钟嘉柔闭眼答着,不愿放弃。
她奔波到深夜,回到永定侯府,同样外出求人的二叔父与钟含璋也都全无收获。
但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布置的天象让承平帝震怒起疑,迫使皇贵妃与母族安国公府忌讳收敛,忙于自证清白。
直到天明时,宫里的圣旨传到府中。
阖府上下一派肃穆,谁都不知这圣旨是好是坏,大气不敢出。
钟嘉柔搀扶陈氏,同永定侯府众人跪下听旨。
章德生展旨宣读:“朕唯此嫡子,太子薨逝,无异撼国本根基。罪臣钟珩明未履朕令、不践师德,罪不容赦。然念太子孝悌、尊师爱长,免于钟氏五服死罪,赐罪臣钟珩明死罪,革除爵位,五服流放崖州,无赦永不得归。朕御临天下,仰奉仁治,慈允圣旨翌日午时执刑,违此律令者就地斩首。钦哉。”
陈氏嘴唇嗫嚅,沧桑的凤目里涌出一行热泪,顷刻栽倒下去。
钟嘉柔心上强撑的信念也轰然崩塌,她满眼死寂,同老妪扶住陈氏。
二叔父颤抖着跪行上前接旨,磕头叩谢圣恩,出口的话都泣不成声。
钟含璋与钟含羲背起昏厥的陈氏往后院跑:“快叫大夫!”
满院仆婢哽咽低泣,王氏面如死灰呆了许久,终于后知后觉涌泪恸哭。
钟嘉柔撑住地面起身,对转身的章德生道:“大监请留步。”
她强撑摇摇欲坠的身体,躬身行礼:“请问我姑姑如今是何处境?”
章德生欲言又止,他受过钟淑妃恩惠,终是道:“你姑姑自身难保,钟才人既往私德有亏,被皇贵妃查出,已奉圣命囚于冷宫。”
钟嘉柔面色惨白,多日没有宫里的消息,姑姑竟已经降了位份,被拘冷宫。
她如今终于懂了既往姑姑那些算计,踏错一步,阖府上下俱荣俱损。
她挺直纤弱的身子,沉声问:“我父亲的认罪书可有?我父亲失职的证据可在?为何我父囚于狱中多日,降罪圣旨也来了,却看不见我父亲的认罪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