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第2/4页)
钟含璋与钟含羲权衡再三,才点头应了此事。
钟嘉柔安排两位兄长想出谶言,再编写些郎朗顺口的歌谣。她也未歇息,连夜又回到阳平侯府,将此事同公公、戚礼与萧谨燕说来,三人皆爽利地认可,着手下去。
夜色已深,钟嘉柔已极是疲累。
回到玉清苑的庭院中,戚越那间偏房门窗紧闭,一室漆黑。
她缓缓行上台阶,走到房中,和衣躺在他榻上,本是想闻一闻他身上那股能让人心绪宁静的冷冽竹香,闭上眼竟睡了过去。
醒来时窗外已经天亮。
日光明媚,屋后竹林鸟鸣清脆。
青色的帐帘将屋子朦胧隔开。
钟嘉柔望着帐外身影,知晓那是春华与秋月,但她还是想着会不会掀开帐帘戚越便回来了。
她撩起帐帘。
春华洗着水盆中的长巾,秋月将齿木沾上牙膏,青兰带着两名二等丫鬟,也在屏风外布置,忙碌的身影安静无声。
“夫人,您醒了,昨夜可还睡得安稳?”春华蹲在床前为她穿鞋,“世子这床榻褥絮垫得不厚,您该是睡不惯的,可要回正房再补一觉?”
钟嘉柔美目空寂,怔然凝望这屏风上的大雁。
她想戚越。
好想。
她终于在此刻明白她需要他。
即便只是听着他低沉的声音,即便只是见他恣意的笑,即便只能靠一靠他宽阔的肩。她已明白她需要他,他在,她便会觉得很安稳。
她好像无法否认,她习惯了戚越。
她离京是为了逃避她的过错,她太高傲了,无法向他低头,在情爱上遇事不决。即便因为霍云昭将戚越伤得伤痕累累,即便她知道在湖岸府邸时她出口的话都似刀子般给了戚越,她却因为这出生世族的底气,从未给他一句抱歉或解释。
他不过只是一个出生乡野,又无学问的男子,却能给她满心的安稳。
她是不是心悦了他?
心里已有他一席之地?
他曾质问她将他置于何地。
现在她走了神,问自己如今已将他置于何地,是心上的爱意,还是婚居已久的习惯?
“夫人?”
钟嘉柔道:“嗯,不睡了,去前院给公公与母亲请安。”
戚振昨夜已将事情安排下去,叮嘱钟嘉柔不必忧心,保重好身体。
钟嘉柔才发觉戚振眼下乌青,面色也有些愁肃,忙道:“公公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跟亲家无关,你别多想。”戚振笑道,“只是家中铺子上出了点小事,你不用担心,你大哥在管着。”
钟嘉柔颔首:“那父亲与兄长们也要保重好身体。”
钟嘉柔未在府中多待,去了前年的状元崔喻的府上。
她想请这位状元郎替钟珩明说些情,崔喻深受承平帝喜爱。
崔喻入京备考那三年穷困潦倒,钟珩明喜他才华,又不想伤才子颜面,曾暗中资助过他。崔喻登科后多次登门拜谢,虽未明言,心中却是明白钟珩明当时暗中资助之恩。
钟嘉柔虽不喜挟恩图报,此时却无办法,她都想试一试。
崔喻府中似乎有些宾客,府门恰巧敞开,门童问她是何人,钟嘉柔报完姓名,门童一愣,忙要关门。
府门里恰好出来几人,是些书生。
见到她,书生们眼底一片惊艳,却知逾矩,朝她面红施礼。
“嘉柔,是你啊。”沈慧樱微愣,转眼便笑道。
钟嘉柔也不知沈慧樱会在此。
沈慧樱已梳妇人髻,跟随在一倜傥男子身侧,她紧挨那男子,该是她夫婿。
钟嘉柔只对门童道:“劳烦你通报一声,妾身不才,有古籍不知其意,特来请教崔先生。”
沈慧樱笑:“什么古籍?我郎君也爱钻研,这些也是他同窗,他们都能同你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