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刘氏拉着钟嘉柔的手上下打量:“路上闷车里定是难受坏了吧,瞧着都瘦了一圈。”

钟嘉柔很是忏愧:“母亲,都怪儿媳不对,不应离京远行。”

“当娘的肯定是想骂你一回,你可知我和你公公多担心你。得知你不在娘家,竟跑到岳州了,我都担心得睡不着觉!”刘氏骂骂咧咧,“也怪那小崽子,都已在太子跟前当差,竟这般没规矩,把你叫去!”

钟嘉柔脸色微僵,又是戚越写了信回来,替她抗下了?

果真听刘氏说戚越已在信中赔了罪,是他太想她,说服她去青州外祖家相见,才引了后面的事。

钟嘉柔也不知刘氏与公爹信不信这解释,二老面上对她倒只有关慰,戚振也未同钟珩明见外,让钟珩明无需这般客气。

“都是一家人,只怪我这小儿子性子太野,还不安分,让亲家为难了。”

钟珩明将钟嘉柔叫到跟前:“向你公公与婆母赔罪。”

“让母亲与公公担心,嘉柔心中也不愿,今后嘉柔会悉听公婆教诲,不会再如此了。”钟嘉柔正欲行跪礼,被刘氏扶住。

“好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他们夫妻二人同心协力,把日子过好,犯再大的错都有我们扛着。”

刘氏这般说道。

钟嘉柔更加愧疚,婆母与公爹该是明白他们夫妻间闹了别扭。

回到阳平侯府,钟嘉柔上心忙于府中内务,以此消减她心中愧意。

岳宛之的信也寄到了阳平侯府。

她在信里说如今各地已无起义军,除了北境还有些作乱的起义军与流民,民间已比之前太平。

钟嘉柔给岳宛之回了信,起身回到书房。

她取下架上的暮云。

琴被保护得很好,一点尘絮也无。钟嘉柔随手捻拢了两根弦,重新将琴放下。

这把好琴她是喜欢,但从前更偏爱的是霍云昭的情意,如今应该找个机会将琴还给他了吧。

翌日,她倒是在晚膳上听到戚振说霍云昭已经先回京,戚越与太子的仪仗还在回京的路上。

钟嘉柔回到院中,在花圃里信步。

去岁她种在花圃里的绿云菊长粗壮了些,叶子茂盛。明月之前种的几株牡丹已经盛放。

院中桃树如今已坠着小小的果子,满树绿叶。

钟嘉柔从树下穿过,望着戚越那间房。

门窗紧闭,里头再无灯火。

这一庭月光似都有些清冷了。

萍娘留意着钟嘉柔的神色,说道:“夫人,您可要进世子房中看看?世子之前便交代过您可以随意出入。”

钟嘉柔未去,回到自己房中,翻了本还未看完下卷的话本,坐在窗前读着。

晚风吹得烛光跳动,钟嘉柔的心也有些不够静,她放下书,起身穿过庭院来到戚越的房间。

他的屋子陈设简单,屏风上雕绘着一对振翅的大雁,上头刻了喜字,还是新婚那时的家具。

钟嘉柔问萍娘:“这扇屏风是大婚时的?”

“是,这扇双雁屏风是世子自己挑的。当时主母与大少夫人都说鸳鸯好,要将一应摆设做成鸳鸯,世子说大雁好。”萍娘笑着回道,“世子道大雁忠贞,比鸳鸯对伴侣忠诚。”

钟嘉柔静望着这扇屏风,从前怎么没有人同她说起戚越的这些。她错过了他许多事,她从前连主动的了解都不愿做,对他一向不闻不问。

也不知如今是怎么了,竟轻易便有些多愁善感起来。

钟嘉柔来到戚越书房,看着他所读的那些书,一本本翻阅,忽然翻到一本《每日手札》。

“郎君他还写手札?”

萍娘道不知。

手札上的字像猫狗画的,潦草凌乱。

钟嘉柔只翻到第一页便觉得不应该碰别人的手札,忍着想偷看的冲动将手札放回,以重重书本原样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