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3/6页)
他磕磕绊绊念了半天,好不容易煎熬完,抬眼看去,裴时济嘴角噙笑,竟就这么睡着了。
他没看到自己丢虫的表现,鸢戾天长舒一口气,转而又有些失落,小心翼翼地挨过去,把他的头摆正在自己腿上,秉着呼吸等了等,确定没有惊醒他,才敲敲智脑:
“这东西咋读的?”
【啧,啧啧啧!】智脑虽然恨铁不成钢,觉得虫主空有它傍身,居然还在这种无关痛痒的小道上纠结——
好玩吗?
背的滚瓜烂熟能有什么好处!
他能去考科举吗?
就凭那手狗爬字?
“你也不会?”鸢戾天问。
【请不要侮辱帝国出品的最新科技。】智脑怒道。
“这么久过去了,你已经不是最新的了。”鸢戾天提醒道。
可恶的C级!可恶的C级!
它是因为谁没有跟上版本迭代的!
可恶!
【瞻彼旱麓,榛楛济济。岂弟君子,干禄岂弟...】智脑祭出机械音,干巴且平静地快速念完。
“你念的没有济川念的十分之一好听。”鸢戾天评价道。
【哦。】它没打算在这条赛道卷成第一。
何况,压根不会有人比裴时济更会讨这只虫的欢心了——智脑看着虫主一句一句跟着默念,只觉得芯累无比。
....
裴时济是被漫入帐中的水腥气惊醒的。
那时天还未大亮,他豁然睁眼,直挺挺地坐起来,脑袋撞上一个硬物,长嘶一声才看清,那是鸢戾天的脑袋。
这家伙金刚不坏,被磕了下巴还只是惺忪地睁开眼睛,茫然地看向他。
他就这么坐了一夜,任他靠着自己睡,若是平时,裴时济高低得数落他两句,可现在不行,他关心地看了看他的下巴,见都没有红一点,才赶紧翻身下榻,把大袄披在身上。
“怎么了?”鸢戾天彻底醒了,跟上去问。
“下雨了。”拉开帐帘,裴时济的心沉到谷底。
一开始只是小雨淅淅沥沥,但很快就大了起来。
人说春雨如油,营地里的将士还没咂摸出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就见大王站在雨中,面沉如水。
不消片刻,嘈杂从营外滚进来,宁姚、李婉柔还有其他河官,有的甚至刚从河道里上来,小腿上全是泥浆,他们神色惶急,身后簇着一帮同样焦虑的将领和工匠,眨眼间就到了帅帐门前。
“进来说话。”裴时济转身进去。
“大王,涨水了。”
宁姚一脸严峻,这场雨来的比他们想象的更早,还只是个开始,上游一定已经开始化冻,顺流而下的冰块会堵在狭窄的弯道口,新修的内堤勉强能挡一挡,可水势再大,外堤尚未完全加高,一样会被淹没。
“河道怎么样,还差多少能通?”裴时济点点头,问李婉柔。
“...大水随时会来,而且下雨了,爆破条件极其恶劣,引线会湿,可能炸不开决口。”
这个草台火药厂保证了火药的气密性,却还没办法生产出足够好的引线,引爆是非常大的问题,李婉柔咬了咬干裂的下唇,那双秀美的杏眸中溢满挣扎:
“除非...”
她的声音在颤抖,她没能说完。
若是两个月前,她或许可以坚毅而残忍地告诉裴时济,只要寻二三十个敢死的壮士,让他们亲自把炸药埋在坝口抵近引爆,永宁高涨的水量骤然涌入古平,携着水势将河道里淤积的泥沙碎石一气冲进海里,这条河就算通了。
可二三十个人会死于爆炸,即便不被炸死,也会被大河吞没,尸骨被带进海里,再无回归故土的可能。
这些人只能从她身边的工匠中找,其他队伍的人不熟悉爆破,无法正确安放炸药,也没有那个心理素质点燃引线。
可她怎么说得出口,这些玄铁军出身的士卒工匠对她多有照顾,知道她丈夫苦守蓟州,有人特地为她捎来蓟州土产,悉心告知她蓟州战况,知道她才出月子,前半个月更是不让她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