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第4/6页)
孩子们若有所思。
那边康氏已经悄悄地出去,寻冷氏夫人,说了事情首尾。
冷氏夫人听了“钟家”二字,脸上已经浮现出几分冷意:“他们家啊,呵。”
要说坏,也不是头顶生疮、脚下流脓的那种坏。
就是傲慢,是看不起人。
钟家那个女孩儿,年纪跟公孙照差不多,只是容貌和才气却比不上她,心里便很不痛快,时时地表现在脸上。
钟夫人也这样。
冷氏夫人明白这都是为了什么,可她不能退。
这是她仅有的,能叫女儿握住的两张牌了。
要是连这都没有,那就真完了。
钟家那个女孩为难提提的时候,冷氏夫人其实也在,看她坐在椅子上,故意招招手,吩咐提提帮她把披风拿过去。
等提提真的拿过去了,她又不理会提提,若无其事地跟其余人说话。
冷氏夫人那时候真怕小女儿发作出来,又或者是掉眼泪。
可是看提提很平静地站在那里,像个小侍女一样替钟家那个女孩捧着披风,她心里头又难受,揪得疼。
钟夫人在跟人打麻将,忙里抽闲地瞧见了,还斜了她一眼:“哟,公孙夫人,你可不能跟小孩子生气啊。”
至于她自己的女儿?
那是半句责难都没有的。
冷氏夫人赔笑说:“怎么会?都还是孩子。”
这事儿就这么结束了。
回去的时候,她没提起这件事,其实是没脸提。
她是成年人,是母亲,该护着孩子的,可是她没做到。
她其实是可以跟钟夫人翻脸的,但是只能翻一次。
代价是在那之后,她们母女三个会活得很难。
为了以后,她只能忍。
提提受了委屈,自己也不说,就当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还跟生病没有出门的姐姐说钟家的茉莉乳饼做的好吃。
那时候,她心里的酸涩与痛楚,现在都不能忘怀。
现下听康氏说起钟家来,立时就让她回想起了当日钟夫人云淡风轻地说“哟,公孙夫人,你可不能跟小孩子生气啊”时候的样子。
她女儿算个屁的小孩子!
我们提提才真是小孩子呢!
冷氏夫人绝不肯原谅她!
康氏自己作为公孙家的宗妇,这些年跟随公孙大哥在外,何尝没有遭受过冷眼?
且她也是做母亲的,是能够明白冷氏夫人的心的。
成年人受点委屈,也就罢了,可是做母父的看着孩子被人欺负,还要装傻充愣,不敢翻脸,那时候心里又是什么滋味?
她以为冷氏夫人不会理会钟员外郎的,没想到过了半晌,却听这位年轻的婆母叹了口气,说:“你叫大郎自己斟酌吧,那个钟员外郎要是品性不坏,在户部也勤勉的话,就叫他回去吧。”
康氏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您说什么?”
冷氏夫人又叹了口气:“将心比心,我只恨扬州钟家,但是不怎么恨天都钟家。咱们都是受过家门牵连的人,也不必一杆子把人打死。”
康氏为之触动,愕然良久,半晌之后回过神来,由衷地敬服道:“母亲宅心仁厚。”
冷氏夫人摆了摆手:“我是做甩手掌柜的人,事情交给你们俩了,你们看着办吧。”
康氏应了一声,同她行礼之后,恭敬地退了出去。
公孙大哥听妻子说了事情首尾,也觉感慨万分,这会儿只有妻夫两个在,他悄悄地道:“母亲这样的心胸气度,再纳几个小的,也是应当的!”
康氏听得忍俊不禁。
……
结果公孙照在陶相公那儿上完课,才刚回家,就被心胸宽广的冷氏夫人给叫过去了。
见到女儿之后,横眉怒目地道:“要不是因为钟家,我一时还真没想起来……”
她虽然是语焉不详,但公孙照也知道她想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