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第2/6页)
提提这才问她:“你姓什么?”
同伴不意她会这么问,当时就是一怔,嘴唇抿了一下,不得不低声道:“我姓钟。”
“难怪你没走呢,”提提了然道:“你们是同姓的姐妹嘛,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话其实跟同伴先前讲的对不上。
只是因身份差异,她又不能将这一点点破,不得不硬逼着自己又一次低头,顺从地开口:“我先前同七姐说的……”
提提忽的打断了她的话:“你觉得我很傲慢吧。”
同伴的后背倏然间冷了一下,她赶忙道:“七姐误会了,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提提瞧了她一眼,却说:“我觉得问而不答,就是很傲慢的行径。”
这话说完,她有些顽劣地笑了一笑,转而问面前的人:“你知道我这是跟谁学的吗?”
同伴又是一怔,会意过来之后,心头猛地覆盖上一股寒意。
提提觑着她的神色,点了点头:“看来你猜出来了。”
她瞧一眼楼下僵立着的钟娘子,由衷地道:“有个好姐姐真好,有权有势更好,怪不得她以前要故意晾着我,叫我难受,原来把人踩在脚底下,是这种滋味。”
说完,又转目去看面前的另一位钟娘子:“你不知道平辈之间,直呼其名很失礼吗?更何况我姐姐乃是正五品的含章殿舍人,而你的姐妹并无官身。”
“我在扬州的时候,要是敢对着一个正五品的官员直呼其名,叫我姐姐听见,她当时就会一巴掌扇在我的嘴上。”
“你看起来这么通情达理,这么恭谨守礼,你姐妹两次叫我姐姐名讳的时候,又有所间隔,可我好像也没有看见,亦或者听见你明确地制止她?”
提提很平和地问她:“我可以理解成,你当时并不觉得她那么说有错,但是意识到我姐姐真的会收拾她,收拾钟家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样是不对的吗?”
面前人面红耳赤,几次张嘴欲言,却都无言以对:“我,你……”
提提笑道:“你们真是一家人。”
这话说完,身后的那扇门开了。
公孙照谈完事情,跟张丞一起走了出来,叫妹妹:“提提,走了。”
提提语气轻快地应了声“就来”。
仍旧是伙计在前引路,仍旧是张丞毕恭毕敬地跟在后边,只是这一回,再不会有人把公孙照叫住了。
……
对公孙照来说,这其实只是中秋节假日里的一个小插曲,无足轻重。
钟家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
两边人同时出现在舆论风口上,已经算是公孙六娘跌份了。
跟那种小人物,有什么好说的。
但对于钟家来说,这不啻于天都塌了!
人对于距离自己太过遥远的事务,往往都是缺乏实感的。
只听说公孙六娘斗倒了郑神福,钟家人还无甚感觉,但要是换个说法……
公孙六娘扳倒了扬州都督顾建塘,他的顶头上司,他就能懂了。
而郑神福比起顾建塘,岂止是可怕了数个层面!
看看对公孙六娘俯首称臣的都是些什么人吧,中书令崔行友,户部的何尚书,礼部的华尚书。
吏部的两个侍郎都与她私交甚好……
这还没完呢,当朝首相是她的老师,另一个中书令是她的情人。
这甚至于都没有考虑过以后——她是要入主铜雀台的!
公孙照什么都不需要说,这点小事,难道还需要她去说?
钟长史甚至于都没有被她敌对的资格。
吕保跟公孙照身边的侍从关系不坏,他很快就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很快就会把这事儿捅到他母亲吕侍郎那儿去。
吕侍郎这吏部侍郎的位置还是公孙照保举的呢,这么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儿,她能不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