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第3/6页)
她甚至于不需要额外地做什么,就只管把钟长史的档案往架子上那么一放,无限期地搁置下去就行了。
你区区一个破四品,神气什么?
满天下光刺史就三百多个,你一个长史算什么?
排队去吧!
什么,你问什么时候能给安排职位?
等我看看你的任期履历有没有问题,政务评定的等级怎么样,确定都有问题之后,拖得不能再拖了,就大发善心,降你的待遇,选个不毛之地给你!
钟家那边,是彻底地天塌了。
钟长史的天塌了,钟家天都房这一支的天也塌了。
对后者来说,这真是飞来横祸啊!
本家的兄弟上京述职,原本都挺高兴的,还叫上了亲戚家的孩子,让一起出去玩。
哪知道这边儿宴饮都还没散,孩子们就带着地雷回来了……
那可是公孙六娘啊!
钟长史的堂弟,就在户部做员外郎。
他还能不知道吗,整个户部跟姓公孙没什么区别。
何尚书是公孙六娘手下第一狗腿,顾侍郎是公孙六娘前夫的伯父,公孙侍郎是公孙六娘的大哥……
丸
辣!!!
这跟0级哥布林,误入恶龙老巢有什么区别!
钟员外郎怕得要死,火速跟夫人一起去求见顾侍郎了。
顾建平哪里肯搭这个茬儿?
他是个明白人,钟员外郎这回或许是有点无妄之灾,可那也轮不到他来管。
人家公孙六娘管他叫一声伯父,那是顾念着当初上京的时候,自家以礼相待的微薄恩德,要真是想摆伯父的气派,那就太不识抬举了。
安生做事,以后遇上点什么,公孙六娘念往日旧情,多少都会抬抬手,恩义就这么点,哪能消耗在外人身上?
他没有理会。
钟员外郎无计可施,又壮着胆子,去求见公孙侍郎。
公孙大哥这日没有出门,在家里带着孩子们读书。
听人传禀,道是钟员外郎求见,倒是见他了——他还不知道钟家跟自家六妹的事儿。
钟员外郎听他发问,不敢隐瞒,瑟瑟地讲了事情首尾。
公孙大哥心里边便明白了,只是也没说什么,叫他且在这儿等着,去跟妻子康氏说了这事儿,让她去问一问冷氏夫人的意思。
康氏有些不解:“六妹去了陶家,估计晚上也就回来了。”
言下之意,可以叫钟员外郎在外边等着,晚上公孙照回来,再问她的意思。
公孙大哥摇了摇头:“事情不是这么想的。”
再一想,索性叫了底下的孩子们来,借着这个机会,给他们上课:“一件事情也好,一种情绪也罢,从来都不是孤立存在的。”
他说的是钟长史家:“一个人如若傲慢,就必定轻狂,若只是傲上的话,也就罢了,可若是傲下,也就意味着这个人缺乏慈悲之心。”
“一个内宅之人,缺乏慈悲之心,就可能苛待奴仆,而一个为官之人,若是缺乏慈悲之心,就不能奢望他为民做事,为国尽忠……”
六个孩子当中,以公孙大哥跟康氏的长女最为年长,十五岁。
她反应得也最快:“所以阿耶请阿娘去问祖母的意思。”
“六姑母现下不在家里,但祖母在,钟家有女如此,可见家风。”
“今日管中窥豹,便足以想见当初在扬州时,钟家其余人对待祖母和两位姑母的嘴脸了……”
公孙大娘子思忖着,慢慢地说:“祖母明白钟家事态如何,六姑母不在,询问她老人家的态度,也是一样的。”
其余几个孩子明白过来,不无钦佩地看着这位大姐姐,豁然地“哦!”了一声。
公孙大哥看长女明白,心里是很高兴的,当下颔首道:“就是这个道理,你们素日里要学的,不只是书本上的东西,也有日常的为人处世,不知行合一,是很难把道理悟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