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醉意(重修)(第2/7页)
如今看着她的侧影,贺景廷却感觉胃里也升起一股暖意,整个人都舒缓下来,血液温润地流向四肢百骸。
但他目不转睛的视线,有如实质,实在是太过明显。
舒澄被盯得不自在:“你……不吃吗?”
他连一筷子都没动过,还在时不时地轻声咳嗽,这么久都还没痊愈吗?
“我不饿。”
“哦……”
他的回答冷硬,舒澄也不知怎么再问,只能继续埋头吃东西。
几口下去,全都是扎实的餐点,她不禁感到有点干,起身去倒水。病房里没热水,就随手拿了瓶矿泉水。
“要喝这个吗?”贺景廷忽然问。
舒澄这才注意到,袋子深处还有一个保温桶,他一直没拿出来。
“这是什么?”
他不答,修长的手指将盖子旋开,顷刻飘出香甜的气味。
是一碗甜汤。
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太清,质地温润浓稠,很像她以前喜欢的雪梨燕窝羹。
舒澄尝了一口,羹汤温热顺滑、甜丝丝的,很好吃。
或许是出国后太久没喝了,意外地有些怀念。
但细品后才发现,碗里的不是燕窝羹,而是……桃胶枸杞银耳羹。
口感有点像,又不太一样。
她低头喝汤,耳后的碎发随之掉下来,用指尖拢住。但头发不太听话,仍顺着脸侧往下落。
贺景廷的手下意识抬起,却又堪堪滞在了空中。
西装内侧袋里放着一根发绳,她的,深棕的皮筋上挂着一颗小樱桃。
但他不应该拿出来,更没有资格帮她梳头。
会让她有负担。
就在男人迟疑的片刻,舒澄已解下了饭盒上的塑料绳,纤细的手指梳进秀发,三两下就将头发扎了个低马尾。
静谧的气氛在这偌大的房间里蔓延,天色渐亮,蒙上一层朦胧的灰白色。
舒澄垂着眼,却不自觉地用余光瞄向贺景廷。
他无言的身影半隐在昏暗中,平日里的冰冷尖锐的气场弱了些,笼着一层若有似无的疲倦。
她忽然想到,从前外婆住院时,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那种熟悉的踏实感,如同深深烙印在身体里的本能,轻轻一勾,就漫上心头。
这座城市仍在深眠,仿佛时间也尚未苏醒,让一切变得很不真实。
贺景廷偏过头咳嗽,起初只是很轻的两声,却渐渐止不住。
一声、一声,越咳越深,胸腔都跟着震颤。
他不想打扰这久违的温存,背过身重重地在胸口按了按。
左手摸索到桌上那瓶矿泉水,顾不得温度,直接咽下一口,试图强压住咳意。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亏空的身体没受住这般刺激,疼痛一瞬反扑上来,在胸口尖锐地炸开。
她还在身旁。
贺景廷肩膀猛然抖了抖,浑身紧绷如铁板,硬生生哽住了那溢到喉头的痛.吟。
双手攥拳、青筋暴起,不知屏息了多久,才渐渐缓过来,轻吐出一口气。
“抱歉。”他嘶哑得不成样子。
舒澄只见他背过去咳完这一阵,脸色明显白了一层。
从回国重逢开始,他咳嗽一直就没好过,上次……还咳血了。
可现在是夏天,按理说不是容易犯哮喘的季节。
女孩清秀的眉微蹙,犹豫片刻,还是将那保温桶上的小碗拆下来,拿勺子舀出小半碗。
但因为那夜的荒唐,舒澄又直说不出咳血的事。
她最后只叹了声气,软软道:
“你该喝点热的。”
银耳羹被递到面前,贺景廷怔了下,伸手接过去。
天际已泛起一线晨曦,薄光透过树叶照进来,映在舒澄白皙的侧脸,镀上一层清浅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