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3/5页)

马车只停靠倴城驿站。

车夫收了她的银钱,见她孤独一人,行囊瞧着又不少,热切为她找了回去的牛车。

曾经雪聆从未感受过这等热情,以前许多人都对她避之不及,说她生得阴森丧气,没想到出了一趟远门再度归来,这些人好似变良善了。

起初雪聆是这样以为的。

后来从驱牛车的人口中得知,原来并非是什么人良善了,而是此乃一条商链,不是住在城内的人,若是见行囊偏多会介绍给去乡镇的车夫。

雪聆没出过远门,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总之不管怎样,她这一路是平安到家了。

她所在的村子,之前被权贵强行霸占过,虽然现在赔了钱,但大家早就搬去镇上住习惯了,所以本就人少的地方现在已经没剩下什么人。

住了几十年的房子,有人时虽然破烂倒还有住人的样子,她不过才离开一年多罢,再次回来,深刻体验为何屋要人气养着。

现在的院子比她曾经住的时候还破旧,几近要塌陷了,连墙都已经塌了一半,里面生着枯黄杂草。

当雪聆看着锁上的卧房,打开后有些哭笑不得。

外面破旧,里面倒是干干净净的。

今日能勉强住上一住,待到明日花钱找人重新翻修一番。

雪聆现在有些私钱,找来工人简单修了屋顶与塌墙。

主要是雪聆现在不敢大张旗鼓的将房子全都翻修一遍,犹恐万一动静太大会被人发现传到辜行止耳里去了,所以只需要简单能住人便可。

修完房子,雪聆将带回来的东西整齐放进柜中。

整理完一切,她转头打量和曾经无甚差别的屋子,脸上露出几许笑意。

一切又好似回到了以往。

她依旧是一个人。

雪聆从未如此大肆购买过东西,提着大包小包用肩膀撞门而入。

这些都是她出门去买柴米油盐等生活所需之物。

一入院子,她放下手中的东西,抱着新买的棉絮推卧房门进去,许久没回来,此前本就漏雨的屋顶早就将放在箱笼里的被絮打湿,现在无法再盖。

只是她进屋时,隐约闻见很淡的香。

很淡很淡,淡得近乎快要被敞开的窗户吹散。

其实在从河里爬起来没过多久,她就经常能闻见这种淡淡的香,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

真的有这么奇妙吗?

雪聆放下被絮,顺着香轻嗅,目光渐渐落在紧阖的柜门上。

她盯着柜门,一步步上前,窗外的风拂响了发上的铜铃。

一声贴耳响起的清脆叮铃声带回了她的意识,下意识按住垂落在辫上的小铜铃,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差点忘记了,铜铃里面有辜行止的血,他的血本就是香的,经风吹过,自然是顺着闻见了。

雪聆取下发上的小铜铃挂在床幔勾上。

这只铜铃是她当时跳马时从辜行止身上拽下来的,那郡主说的果然没错,她喝的蛊血只要离开辜行止便会发作。

只是她现在不知道,这铜铃里面的血有多少?

雪聆挂好铜铃,整理床铺,又将床底下与地板上落的灰尘擦拭干净后,转去外面烧水沐浴。

当她出门不久,差点被她打开过的柜门忽然被一双骨节清瘦的,秀长而白皙的手轻轻推开。

青年面色潮红地推柜门,从里面爬出来,半边身子尚未完全出来便已因窒息而停下,趴在柜门与地连接之处,呼吸很重地喘息。

差点就被看见了。

她差点便要拉开柜门,会看见他像是插在高颈白釉瓷瓶里的花一样,蜷着身子藏在里面。

她会发现他一直在她身边。

这段时日他藏了很多地方,最舒适的是她夜里睡觉的榻下和挂满衣物的柜门,这里他能被雪聆的气味包裹,像藏在她的身体里,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