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2/5页)

不知是否因她可能在辜行止身边呆习惯了,近日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落在自己身上。

那种黏而痴迷的目光令她想起有段时间,也就是秦素娥的那段时日,辜行止看似没有在院中,实则她知道一直在门外,在窗外。

他会从缝隙里窥视她,覆耳在墙上听她的一举一动,明明看见她在干什么,说了什么,却佯装不知情从外面进来,一字一句地问她和秦素娥今日聊了什么。

她记事普通,总是无法完整说出之前说过的话,他却能一字一句地复述出来。

雪聆那时就觉得他太恐怖了,比鬼还要阴森。

幸好这种日子现在已经结束了。

雪聆喝完药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又看了看洒在地上的白灰,上面确实只有她一个人的脚印,说明无人进过她的院子。

可能是错觉,她刚逃走那几日也总不敢闭眼,想到辜行止无论心中多平静身子都还是会无意识发抖,总觉得他就在周围跟着她,后面慢慢才好的。

现在许是又犯了。

无论雪聆如何安慰自己,而那种如附骨之疽的视线依旧还在,一日比一日浓烈。

若非她周围一眼可窥,她险些就以为辜行止躲在某个角落里偷偷看着她了。

雪聆又在此处住了小半月,期间不断打听辜行止的事,直到彻底打听不到,确定他真的回了晋阳,还在晋阳干了许多事,几乎每日都暴露在百姓眼里,这才着手将手中余下的一些大首饰典卖,收拾东西打算回倴城。

决定回倴城是雪聆想了许久的决定。

倴城是她自幼长大的地方,虽然她早就想离开了,但婶娘和饶钟他们的尸骨得有人收敛,也得有人守着。

她思来想去辜行止现在回了封地,轻易不离封地,应该不会为了她守在倴城,就算他还要过来抓她,大不了和他鱼死网破,万一他不来,她就不必担惊受怕,整日躲在这里了。

所以最后她还是决定回倴城。

雪聆打算回倴城前头一日,是忽然发现自己记忆好似越发差劲了。

在收拾东西时,她想要收几件厚衣,却发现早就叠放装好,连之前好似典当了的红线金珠也夹在衣物里。

诸类以为做过实则没做之事偶尔出现几例,倒也对她没什么太大影响,就是让她担忧自己是不是得病了。

因为路途遥远,雪聆还咬咬牙,心疼地花了大价钱租马车回倴城。

好在花的钱财值当,马车格外舒适结实,驱马车的车夫也稳当,她一登马车便抱着装着钱财的包裹沉沉睡去。

依旧做梦。

梦见辜行止像是蜘蛛蛇,四肢伏甸在地上,长长的头发倾泻似水,眼珠贴着缝隙偷看她。

畸形的怪梦使她惊醒,撩开帘子往外面看,问车夫还有多久的路程。

车夫是倴城人,告诉她说还有五日。

好久啊。

雪聆放下帘子靠在窗边百无聊赖,忍不住摸出之前打听辜行止时没经受住诱惑,买的一本话本子来打发时间。

这五日,她除了看话本便是问车夫还有多久到。

车夫脾性是个好的,从不会不耐烦,雪聆对此感到深深的惭愧。

她也没办法啊,在这种封闭的马车里,她做梦的次数太多了。

几乎是闭眼一梦,每个梦都是辜行止行为举止怪异地趴在各个角落看她,甚至有一次她还梦见他像蜘蛛一样浑身上下生了好多双眼睛,每双眼睛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那画面极其恐怖。

再不回去,她恐怕就要被梦吓出阴影了。

熬了五日,雪聆终于是看见了熟悉的景色。

是倴城。

城内街市人声鼎沸,红楼,烟日,虽然不似京城那般繁荣,却也是格外热闹。

雪聆撩着帘子看着外面,一时间有种游子在外多年才归家的错觉,心底升起恍若隔世的飘尘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