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加更)(第2/3页)

房梁角落浸着水,窗外下着淅沥沥的大雨,一丝黏湿的潮覆在身上好似沉在泥下。

屋内无人,空寂,阒寂,只有不平的喘气。

他失神地顶着裙子,白布下皙莹的脸庞逐渐变红,缠绕颈上的黑发因太黑显得微启的唇红似画中亡鬼,肌肤白得泛冷。

如此可笑姿势与神色,他无空隙去想,只想留住刚才残留的感觉。

雪聆没回来过,只是他做的梦。

雪聆。

他在高=潮中恍惚,抱着揉皱的裙子辗转蜷缩进角落,继续等她。

一日过去了,雪聆还是没有回来,连去寻她的暮山也没有回来。

辜行止开始不满足从衣物上汲取气息,他反复踱步在屋内,坐在雪聆常坐的位置,俯身疯狂嗅闻那些东西。

尤其是她穿过的衣裙,他俊美的脸深陷在里面,除了手握住的粗红黏得一塌糊涂以外,背脊拱似破茧的蝶,即将展出漂亮的翅膀。

媚人的冷香随着一声声爽得两眼翻白的喘息而散开,他整个人倒在上面喘气。

不行。

淡了,全是他残留的气息,闻不见雪聆的。

雪聆呢?为何还没归家……

他抬起满是潮红的脸,如昨日那般在房中踱步,重复去她去过的地方,再回到榻上颤抖着埋进她的衣裙中。

淡……

雪聆,雪聆雪聆、雪聆……

无声的呢喃从喉咙顶出喘息,他死死抓住床幔上垂挂的铜铃,轻晃了一下。

叮铃——

雪聆。

叮铃——

雪聆……

铜铃声最初轻若风拂,直到一声、两声、三声,他都没听见雪聆的声音,开始疯狂摇铜铃。

每一声都疯狂得好似生着思念。

摇晃的铜铃声终究是传不出去。

一日又复一日,落魄的陈旧院子墙面斑驳,枯树燕栖,雨幕已经散开,照出几缕含有暖意的光,从屋内荡响起的铜铃声不绝于耳。

不知过了多久,他是在胃中一阵搅动时从恍惚中醒来,隐约听见外面响起暮山的声音。

是……雪聆回来了,抓到雪聆了。

他近乎狂热般起身,然而多日不曾沾过一滴水与一粒米,身躯早已承受不住起身便跌坐在榻上,指尖无意勾住了床幔上垂挂的生锈铜铃。

铜、铜铃……

他低声沉喘,忽然生出亢奋。

雪聆听见铜铃会进来。

雪聆。

他听话地坐在下了几日雨而变得阴冷潮湿的榻上,拽着那根早已生锈的铜铃兴奋地摇着,期待,渴望,她推门进来。

可推门而来的并非是雪聆,而是暮山。

“世子!”

暮山没想到榻上那长发凌乱,唇色惨白,颓然姿态的青年竟是世子,比之前几天更显得无形态。

一听他入内便急着问:“雪聆呢?”

暮山赶紧回道:“回世子,人已死了。”

死了……

辜行止脸上的兴奋戛然而至:“谁死了?”

谁死了?

雪聆吗?

可她在山间采蘑菇,要他好好等她。

暮山道:“那囚困你的女子。”

辜行止不信,茫然地僵抬起清瘦脱相的脸,透过白布往外看。

“不可能,她不可能会死,尸体呢?”

暮山吩咐人抬进来。

“属下赶到时只看见挂在树上的半具残躯,属下还特地带尸体去见过她生前认识的人,有人指认确实为她。”

受雨浇打的尸体被夜里寻食的野兽啃食了头,成了一具无头尸,但身上还挂着她素日佩戴的铜铃。

辜行止抚着尸体缺失头部的颈子。

肉是软的,骨头是尖锐的,好似摸到了一种泡在水中会膨胀的软体物。

是雪聆的骨头吗?

辜行止探首,开始嗅闻尸体。

没有雪聆的味道,也没有他的,可能是被雨水冲刷了,但他仍旧不觉得这就是雪聆,即便他指尖碰到了尸身腰间挂着小铜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