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篇(第17/18页)

他就如此这般地在两个情妇之间度过了好几年;他忽而偏向这一个,忽而又偏向另一个;他常常想要与两个都断绝关系,但却一个也舍不得抛开;理智总在让他痛下决心,但柔情蜜意又让他无法横下心来,因此,他天天考虑与她俩分手,但与她俩的关系却日渐紧密;他心里矛盾重重,时而听凭自己感情的支配,时而又在考虑自己的职责义务;他从伦敦到罗马,又从罗马到伦敦,总也无法在任何地方固定下来;他始终激情满怀,活泼开朗,从不消沉和堕落,他心灵崇高伟大,这是理智使然;总之,尽管他每天都心存荒谬想法,但却能每天保持清醒的头脑,总在准备着斩断这种不甚光彩的锁链。在他产生厌恶心情的初始阶段,他差点儿爱上了朱丽;要是他没及时地发现她心中已另有人了的话,他似乎肯定会爱上朱丽的。

在这一期间,侯爵夫人因为自己的恶习所致,一直在丢失自己的地盘;而劳尔则因其美德,反而占了上风。两个女人都是一心一意地在爱着爱德华,但二人的品德却并不相同:侯爵夫人因为作恶多端,名誉扫地,愈加堕落,终于给自己那无望的爱情蒙上了阴影,而劳尔的爱情却反而有所发展。爱德华·波姆斯顿每次来罗马,都发现劳尔有新的长进。她学会了英语,并能背诵他让她读的东西;但凡他似乎很喜欢的知识,她全都在学;她努力地在仿效他,重新塑造自己的心灵,而她身上所残留的一点缺点,并不能有损于她。她还年轻,她的美丽容颜还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愈加地绽放;而侯爵夫人则已是步入风韵日益衰败的年岁,尽管她依然情意缠绵,令人心动,尽管她开口闭口总是人道、忠贞、美德,而且说起来总是娓娓动听,但她的所作所为却与之大相径庭,所以她所说的一切显得滑稽可笑,而她的恶名也把她的这些漂亮话语彻底戳穿了。爱德华对她简直是太了解了,所以对她已不再抱有任何的希望。他在不知不觉地疏远她,但又无法完全抛开她;他总觉得应该对她无动于衷,但又总也无法做到。他心里总还在惦记着她,要去看她,他的脚会下意识地把他带到她那里去。一个多情多义的男人,不管怎么说,都不会忘记自己所经历过的亲密柔情的。只不过,她总在玩阴谋,耍诡计,使花招,动恶念,到头来,遭到了爱德华蔑视,不过,他虽说对她有所蔑视,但却始终很同情她,因为他怎么也无法忘记她为他所做的一切,以及他对她的那份感情。

因此,更多的是习惯使然,而非爱的驱动,爱德华总也免不了要去罗马看望侯爵夫人。看到别人家庭温馨和睦,他也盼着在自己年老体弱之前,也能有个家。有时候,他会认为自己对待侯爵夫人很不公平,简直是薄情薄义,把她性格上的缺点归之于为情所致。有时候,他会忘掉劳尔的过去,他的心会不去考虑横亘在他和她之间的障碍,飞到她的身边去。他总在自己的理智之中寻找种种理由来为自己的感情辩解,所以他最后一次旅行的目的,原本是要考验一下他的朋友圣普乐的,但没想到自己反倒经受了一次考验,要不是圣普乐帮忙,他本会经不起诱惑的。

本书第五部分书信十二和第六部分书信三已经详细讲述了他如何顺利地渡过难关和此事的圆满解决,没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需要加以澄清的了。爱德华为两个情妇所爱,但却没有占有任何一个,这事乍看上去好像挺可笑的,但是,他的美德给了他一种胜过美貌女子所能给予他的更加温柔可爱的欢乐,而且这种欢乐是永不会消失的,不会像容颜似的风华不再。连幸福的快乐他都舍得弃舍,肉欲的享受他就更不会去追求了。他爱得深而久,但又不沉溺于女色,因此他是自由身,比那些放荡不羁者能更好地品味人生。我们全都是浑浑噩噩的人,把自己的一生虚掷,一味地追逐自己的幻想。唉!我们难道就永远弄不明白,在人的所有的追求中,唯有追求正义才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