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分(第29/59页)

至于您的顾虑中是否有什么足以为信的道理,我们可以慢慢地加以研究。在这之前,我对您没有像我一样地热衷于这个计划并不太生气,因为,万一我干的是一件傻事的话,也不致让您太苦恼。这个计划是我表姐不在这里的时候我所思考的。自从她回来之后,在我写信给您之后,我跟她就再婚的事泛泛地谈过几次,我觉得她对此丝毫不感兴趣,尽管我知道她对您非常有好感,但我仍旧担心,如果不无所不用其极的话,是很难消除她对再婚的厌恶情绪的,即使是让她嫁给您,我也非得说破嘴皮子不可,但是,朋友的劝诫说合还是有一个度的,应该适可而止,不能违背对方的感情以及每个人为自己确定的履行职责的原则,就算其原则是不合乎人情的,但却是与其心态相关的。

不过,我还是要坦白地告诉您,我仍然坚持我的计划,因为这一计划对我们大家都很相宜,它能使您极其体面地改变您在人们心目中的那种不明确的身份地位,它能把我们的利益全部融合在一起,它能使我们那极其亲密的友情变成为一种顺理成章的亲戚关系,所以我绝不会放弃这一计划的。我绝不会的,我的朋友,我愿意您与我的关系更加的贴近,即使您做了我的表姐夫,也都嫌不够,啊!我想让您做我的亲哥哥。

不管我的这些想法是否正确,您都该看到我为了您所付出的一番苦心。请您毫不迟疑地接受我的友情、信任和尊重吧。请您记住,我对您不再有任何要求,而且我觉得根本也没必要要求您什么。但您也别剥夺掉我向您提建议的权利,不过,您可别以为我在把自己的建议看做是命令。如果您觉得能够在克拉朗坦然无虞地生活的话,您就来吧,在这儿住下,我将因此而感到异常高兴的。如果您觉得自己仍旧年轻,容易冲动,还是与我们再分开几年为好的话,那就经常给我写点信来,当您愿意的时候,就来看看我们。要经常不断地与我们保持通信呀。有多大的痛苦是这种友谊的安慰所不能化解的!只要我们有望在一起度过一生,就是天涯海角,天各一方,我们也是能忍受得住的!我还有一个决定:我已经准备好要把我的一个孩子托付给您,我觉得他在您的教育下比在我这里更好,等您将来再把他给我带回来时,我将不会知道你们两人哪一个的归来更让我激动。如果您已完全通晓事理,把您脑子里的怪诞想法全都抛掉,想做一个配得上我表姐的人的话,您就来吧,您就爱她吧,您就侍奉她吧,想法讨她的欢心吧;其实,我认为您现在已经开始这么做了;我将尽我之所能帮助您。如果你俩终于相亲相爱,双方都很幸福的话,我的幸福也就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了。但是,无论您可能会采取什么决定,只要您是经过认真考虑的,您就满怀信心地拿定主意好了,千万可别再冤枉我这个女友,指责我不信任您。

我只顾想您的事了,却忘了谈我自己。现在我该谈谈自己了,因为您就像是同您的对手对弈时一样,总是以守为攻。您指责我是个虔诚信徒,以便为自己是哲学家开脱,这就像是您喝得酩酊大醉,却指责我滴酒不沾一样。这么说,我是为了您,才虔诚笃信,或者准备虔诚笃信的了?就算您说得对,难道使用一个贬损的称谓就能改变事物的本质吗?如果虔诚是一件好事的话,那又何错之有呢?也许您认为使用这个词都觉得不解气。高傲的哲学家是瞧不起俗人对神的崇拜的,他们想以更高雅的方式侍奉上帝,他们自命不凡、高傲无比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啊,我可怜的哲学家们!……好了,还是回过头来谈谈我自己吧。

我自小就崇尚美德,时时注意培养自己的理智。我想通过自己的感情和智慧进行修身养性,可是,做起来却蛮不是那么回事。在我把自己所选择的向导剥夺之前,您先给我一个可以信赖的向导吧。我的好友,总是那么自傲,那怎么行呀!您是那么高傲,以致我就变得很卑微。我认为自己可以与别的女人相媲美,尽管千百个女人都比我聪明。她们具有我所没有的能力。既然我感到自己天生善良,那我为什么要去隐瞒自己的所作所为呢?我为什么要去痛恨我不由自主地做的错事呢?我只了解自身的力量,可这种力量对我来说又是很不够的。我觉得自己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可是我还是败下阵来。那些能抵御诱惑的女人,她们是怎么做的?她们是因为有一种更好的力量源泉在支撑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