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第39/61页)
那么,她们是怎么办的呢?她们选择了一些更加可靠而又巧妙的办法,而且是颇费了一番脑子才想出来的。她们知道,廉耻和谦逊观念已深深地铭刻在百姓们的心中,因此她们便根据这一点,想出了一些无法仿效的穿着打扮来。她们发现百姓们讨厌胭脂,硬是粗俗地把胭脂称作脂粉,因此,她们就在脸上抹上厚厚的脂粉而非胭脂,名称一变,东西也就不一样了。她们看到袒胸露背令公众咋舌,于是她们便在上衣上开出一个V字形敞口来。她们发现……啊,她们还发现许许多多的事情,而我的朱丽,尽管是大家小姐,肯定永远也不会知道的。在行为举止方面,她们也想像衣着方面一样地去做。那种可爱的羞涩的神态,原本就是女子不同于男子的更加端庄秀丽、楚楚动人的表情,可她们却觉得那是俗不可耐的小市民气息。她们的言谈举止无所顾忌,但凡正派男人见到她们的那种自负傲岸的目光,没有不立即低下头来的。就这样,她们就不再像是女人了,因为害怕别人把她们与别的女人混同,所以她们宁肯凸显自己的身份地位而不想表现出自己是个女人来。她们模仿娼妓,以便别人无法模仿她们。
我并不知道她们的这种模仿会发展到什么程度,只知道她们并没有能够完全地防止别的女人模仿她们。至于胭脂和上衣的V 字形敞口,已经到处流传开来了。城市里的女人们宁愿放弃天然肤色和情人们中意的她们的风韵,也不愿像市民女子那样去穿着打扮。如果说这股风尚未刮到最下层的妇女中间,那是因为一个大脚女人这么一副打扮肯定要遭到周遭的人唾骂的。这种唾骂正是愤怒的廉耻心在怒吼。在这种情况之下,如同在其他许多的情况之下一样,黎民百姓的这种暴烈比彬彬有礼之人的温良恭俭更加的诚挚,也许能使这儿的众多女子保持住自己的谦恭本色:而这正是这种服饰的机灵的女发明者们所想要达到的目的。
至于她们的大兵式的举止和掷弹兵式的嗓门儿,倒也并不令人震惊,因为这很普遍,新来这儿的人,对此并不觉得别扭。从圣日耳曼市郊到中央菜市场,巴黎女人很少有态度和目光不生硬的,凡是在本国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的人,一开始无不为之惊愕的,而外国人的这种少见多怪,招致别人斥责为呆头鹅。巴黎女人一张口说话,情况就更加的糟糕。她们的嗓门儿不像我们沃州女子那么温柔可爱。那声音又硬又刺耳,又咄咄逼人,外加嘲讽不屑,而且比男人的嗓门儿还大。即使她们的声调中还有这么点女性声音之美,她们的那种奇特的逼视的盯着人看的架势,也把那点声音的柔美给祛除殆尽了。她们似乎想拿第一次看到她们的男人的狼狈相取乐,不过,如果她们明白了男人们狼狈的原因的话,那她们也就乐不起来了。
然而,或许是我对美人儿有所偏爱,或许她们具有显示自己的本能,反正我觉得她们总的来说还是比较的谦虚的,而且言谈举止也是挺得体的。她们做到矜持并不费力,她们深切地感觉到自己的优势,她们很清楚,吸引我们,用不着对我们进行挑逗。也许还由于傲慢无礼再加上长得让人不敢恭维,会让别人看着不舒服,很反感。反正,可以肯定的是,对于一个不知羞耻的丑女,人们只会扇她耳光而不会去亲她的脸的,而假如她表现得羞答答的话,反而会引起别人的同情,而且有时候,还会由同情而变成爱情的。不过,尽管一般来说,在这里人们会从美人儿们的言谈举止中发觉某些更加温柔的东西,但在待人接物中她们仍旧有许多矫揉造作的地方,而且,她们还总是极其明显地一心想着自己,因此在这个国家我没有一次能像德·穆拉先生有时在英国女子面前那样,想尝试一下,对一位美人儿说她长得非常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