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第35/61页)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余暇用在无谓的造访上面?在巴黎是否不如在伦敦那样可以发挥自己的才能?外国人在巴黎不如在伦敦那么容易闯出自己的路来?相信我吧,并不是每个英国人都像爱德华绅士那样,而法国人也不全都是你所极其反感的高谈阔论者。你试一试看,你尝试一番,深入地研究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考察一下那些夸夸其谈者,看看他们究竟怎么样。我表姐的父亲说你了解帝国的宪法和君王们所关心的事,而爱德华绅士也觉得你对政治学和各种政治体制没少研究。我一向觉得,这个最尊崇才华的国家是最适合你生活的,而只要你被人赏识,人家就会聘用你。至于宗教,为什么你所信奉的宗教比另一种宗教对你更加有害呢?理性难道不是偏执和狂热的防范剂吗?人在法国就比在德国更加的虔诚笃信吗?有谁会阻碍你在巴黎像德·圣萨伏兰先生[61]在维也纳那样发迹呢?如果你看准了目标,你马上就付诸实践,难道这不是会让你更快地获得成功吗?如果你想比较一下成功的方法,那么,靠自己的才能发达,难道不是比靠朋友相帮更加的光明磊落吗?如果你想象……唉,那个大海……路途多么遥远……如果巴黎在海的对岸,太远了,那我倒是宁可喜欢英国。

关于这座大都市,我可否冒昧地指出你信中的一种假正经?你曾饶有兴趣地跟我谈及瓦莱女子,可为什么却绝口不提巴黎女人呀?难道风流美貌的巴黎女人不比狙犷朴素的山村女子更值得描绘一番吗?也许你是害怕描写了世间最迷人的巴黎女人,会引起我的忐忑不安吧?你就放心吧,我的朋友,你最能让我寝食难安的办法,就是对我只字不提巴黎女人。不管你怎么解释,反正你对她们避而不谈反比你赞颂她们更加的让我疑窦丛生。

我还想就巴黎歌剧多少说上几句,我们这儿人人都说它棒极了[62],因为,就算它的音乐可能很差,但它的剧情还是很好看的。如果剧情也不好看的话,那你早就要对它加以批评了。那么,你至少也就不会冒犯任何人了。

我不知道是否有必要告诉你,前几天,来了两位求婚者,像是约好了趁婚庆喜事之机前来的。一个来自伊韦尔登,行踪不定,一个城堡一个城堡地蹿,随遇而安;另一个来自德语国家,是从伯尔尼坐驿车来的。前一个有点神气活现,讲话挺干脆,让听到他讲话调调儿的人以为他是个左右逢源的人;另一个则是个腼腆羞涩的高个子大傻瓜,而他的腼腆羞涩并非源自害怕使人不快,而是因为他的愚钝,在生人面前不知说什么好,平时放荡不羁,见了正经女孩就手足无措,坐立不安。当我非常明确地弄清楚了我父亲对这两位先生的看法之后,我便高兴地充分利用父亲让我享有的自由,随我兴之所至地对待他们了,我相信我的这种态度使他们来此的念头没多久便不见了踪影。我痛恨他们竟大胆地跑来向你所占据的那颗心发动进攻,而且他们根本就没有能与你争夺这颗心的必胜武器。如果他们真有这种武器的话,那我会更加憎恶他们的。再说,他们,还有其他的一些人,甚至世上所有的人,又能在哪里找到这种武器呢?不,他们是找不到的,你放心好了,我亲爱的朋友:即使将来我会遇上一个与你才华相当的人,即使将来我会遇上一个同你一模一样的人,我仍旧只钟情于你这个第一个来我这里的人。你可别因为这两个我都不屑于提到的人而不安。我会很高兴地采取同样的憎恶态度去对待他们两个人的,让他们全都兴冲冲地来而怏怏不乐地走,而且我会立刻把他们离去的颓丧样儿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