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编 现今社会是不是无处申理?(第13/19页)
但这种行为与公司不太一样的地方在于,公司可以这么要求员工,而从事这个工作的人往往都是不拿钱的义工以及地方政府,能够如此高度配合实属难能可贵。虽然这是在曹先生父子全程监督下进行的,也还是说明只要是想做好,原本会出现的那些滥用爱心的状态是可以被纠正的。
所以,这次苛刻的慈善所体现的,并非是苛刻而善,而是苛刻的要求才能到达“善”的效用最大化。
必须转换的思想
有些称谓或者称呼因为时间的关系,不是改头换面就是从此消失。鲁智深当年能够自称“洒家”,现在您要是到街上这么称呼自己,会被认为从事的是城市清洁工作。但一般来说,这种变化并不迅速,往往要经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有所改变。
只是在现今的社会里,除了快餐文化、文化快餐之外,其他很多东西发生变化的几率也是大得多了。北京公交集团最近就做了一个近乎文化的事儿,他们近日印发了试行的“规范文明用语”,规定在公交车上司乘人员对女性乘客可用“女士”之类的敬称,男性有现成的“先生”之类的称呼,或者统用“乘客”亦可。而被沿用了多年的“同志”一词则排在所有敬称之后,为年长乘客所专用,如果可能的话,前面还有“老师傅”、“老先生”占位,看来这意思是实在不行了,“同志”才会上场。
关于这个新闻有两个版本,一个是说留存下来的敬称里有“小姐”这个曾经的年轻女性专属称呼,一个版本里则没有。没有“小姐”这个称谓的版本很详细,而且颇为符合当今称谓的主流,姑且相信这个版本的新闻更为符合实际。
“小姐”这个称谓之所以现在很少有人拿出来称呼豆蔻年华的女孩子,是因为其语义的内涵发生了相当大的变化,这个变化大概与前段时间北京高调扫黄、查处了多家高档夜总会的意思差不多。在这个称谓成为一个特殊行业的代名词时,更多的人就相当注意其使用的范围了。但这也带来一个很大的麻烦,因为目前还没有一个特别合适的词儿来称呼明显很年轻的女性,女士未免老气、叫大姐会挨白眼,结果从广东等地传来的风潮是称呼为“美女”。大概这算是文化与社会发展、转型脱节的一个例证,但有时候这个称呼未免有肉麻之嫌。
但“同志”的这次失势与“小姐”有相似处,也有不同处。相似之处很简单,就是语义也有了某种转换,或者说这个转换过的语义成为了主要的内涵、能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同志”被用作了男性同性恋的代称,可能是都有个“同”字,而“同志”这个词本身具有某种阳性的味道。同性恋的是非可以不做讨论,但既然社会文化认可了这个称呼,并且经常可以在大众传播媒介上不断强化这种印象,在短短的不到十年的时间里,这个最初被疑为原本在港台传播、转换语义的词汇,就已经把原意给颠覆了。
这个不是“同志”故事的全部。自从新中国成立以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同志”成为了最正确、最尊敬的称呼,甚至都不是“之一”。同志是所谓志同道合的意思,早在建国初年,为了表达整体意识形态对于建设一个美好家园的向往,也为了与资本主义、旧社会有所区别,当时还在大量使用的先生、小姐以及其他称谓,几乎全部被扫荡一空。
这本身也是一种社会快速转型所发生的故事。在那个时代中,自觉还是不自觉地靠拢、转换自己的用词与思想,不但是时代的需要,也是一种甄别的需要。正如“同志”这个词当时所表现的原意一样,不是同志就是异类。全民同志的时代,应该说是一个挺特殊的时代,现在回想起来,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大家都去掉性别、年龄等维系社会关系的外在指标而互称同志的景象,多少有些滑稽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