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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诺夫斯基已经咒骂着避让开。“这帮人抱团。”他一边抱怨一边用搭在水桶边上的一块抹布擦那本《绅士》杂志,以便可以当作被雨淋湿的降价出售。
何塞·克鲁斯跟着我一直走到玛丽亚住的那幢楼,菲菲正在门后等他。“这狗是个天才,”克鲁斯说,“它干了这种事之后,就知道我们不能让人看出彼此有干系。它就会绕道回到这里,库诺夫斯基会在外面白等半天。要是他叫警察来的话,菲菲早就躲到阁楼上去了,那儿的门总开着,我们没有任何秘密。”
他再次笑得浑身乱颤,又一次拍拍我的肩膀,然后才与我分手。
我乘电梯去玛丽亚的住处。邂逅克鲁斯明显让我觉得别扭。我不反对同性恋,但也不赞赏。我知道许多大人物也都搞过同性恋,但我怀疑他们是否会像何塞·克鲁斯这般对人纠缠不休。他几乎败坏了我见玛丽亚的兴致,瞬间我觉得,他似乎用他的油滑和浅薄玷污了她。当我在门上看到借给玛丽亚·菲奥拉房子的房主之名时,我的心情都没有好起来,我从她那儿得知,这位房主也是这路人。此外我还知道,时装模特喜欢同性恋者,因为这些人不会像别的男人那样试图粗野地接近她们。
她们是这样吗?我按铃时想。我也听到过别的说法,是知情者透露的。等着门开的时候我摇了摇头,就好像要甩掉满脑袋的胡思乱想。我想干扰了我的不光是克鲁斯,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大概我已经不习惯按门铃了,我想,因为门后有种类似市民幸福的东西在等待着。
玛丽亚·菲奥拉小心地把门打开一道缝。“你又在洗澡吧?”我问。
“是的,这几乎成了我职业的一部分。今天下午我们曾在一家工厂的厂房里拍摄。那些倒霉的摄影师尽出馊主意!甚至要有真正的灰尘。进来!我马上就洗完了。伏特加在冰箱里。”
她回到浴室,让浴室门敞着。“有没有给弗拉基米尔庆祝生日?”
“庆典刚开始,”我说,“伯爵夫人发现了你的伏特加,这引发了她的乡愁。我离开时她正用颤抖的嗓音唱俄国歌曲呢。”
玛丽亚放掉浴缸中的水,水咕咕响,她笑了起来。“你是不是更想留在那里呀?”她问。
“不,玛丽亚。”我回复道,却感到有点儿言不由衷。在同一时刻我突然知道正是这件事干扰了我。意识到这一点后,这念头一下子就被驱逐出脑海,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她一丝不挂、湿漉漉地来到起居室。“我们现在还可以去,”她望着我说,“我可不希望你因为我而不去做你本来想做的事。”
我笑了。“这话可有点儿做作啊,玛丽亚!而且我希望这话是在骗人。”
“不全是,”她回答道,“但和你想的不一样。”
“莫伊科夫对你送的伏特加喜出望外,”我说,“一瓶让伯爵夫人截住了,其他的他藏起来了。拉赫曼的新女友是电影院的女售票员,她喝查特酒。”
玛丽亚仍旧盯着我。“我想你到底还是想去那儿。”
“为了去看拉赫曼情场得意吗?别看他在进行犹太式悲叹时挺有想象力的,可幸福时他无聊至极。”
“我们大家不都是如此吗?”
我没有回答。“这妨碍谁了?”我最终说道。“顶多妨碍了别人。或是某人,对他来说其影响要超过其他一切。”
玛丽亚笑了。“也就是说时装模特。”
我抬起头。“你不是时装模特。”我说。
“不是?那是什么呢?”
“多蠢的问题啊!我要是知道……”
我沉默了。她又笑道:“那爱情就结束了,是吗?”
“这我不知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每个人身上都有的那种陌生的东西一旦变得熟悉了,不陌生了,兴趣也就随之而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