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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伊津是我认识的唯一一家高档饭店,亚历山大·西尔弗请他弟弟阿诺德和我在那儿美餐过一顿,我至今都忘不了那鹅肝糜的味道。

“我穿这身耍猴的衣裳,人家晚上是不会让我进饭店的,”玛丽亚·菲奥拉回答说,“而且我已经吃过饭了,司机也吃过了,那家体育公司给我们准备了自助餐。您呢?也许城里什么地方还有新设的、取之不尽的匈牙利红烩牛肉汤供应点吧?”

“这儿就剩下一些巧克力蛋糕,几根莳萝腌黄瓜和一片全麦黑面包了。少得可怜。”

“莳萝腌黄瓜我们可以带走,面包也拿着。车里有一瓶伏特加。”

莫伊科夫感兴趣地问:“俄国货?”

玛丽亚·菲奥拉说:“我想是的,弗拉基米尔·伊万诺维奇,您跟我们到车那儿去,带个大杯子,您可以亲自鉴定一下。”

我们跟着她向车走去。确实是俄国伏特加,玛丽亚·菲奥拉给莫伊科夫倒了满满一杯,那酒是冰凉的,劳斯莱斯车中配有一个很小的冰箱。莫伊科夫虔诚地喝了一口,然后像只鸽子喝水时那样抬眼望着天空道:“跟这酒一比,我就是个造假货的!”

“这是真正的艺术家面对真品时的绝望!”我说。“继续学习,弗拉基米尔,别泄气!你的齐白露加酒跟这个一样好!”

“甚至更好!”玛丽亚·菲奥拉解释说。“它的秘密是:可以安慰苦恼者。干杯!弗拉基米尔·伊万诺维奇!”

我们沿第五大道向中央公园方向开去。天气很热,可以听到动物园传来的狮子的吼叫声,湖水波澜不起,就像是一块铅。“这身衣服束缚我。”玛丽亚·菲奥拉边说边放下将我们与司机隔开的那扇玻璃板上的卷帘,两侧的车窗也有卷帘,她把车子变成了一间别人看不见的屋子。她打开手提袋。“我得穿点儿透气的,幸好我把自己的旧连衣裙带来了。”

她脱掉外衣和褐色软皮短马靴,接着她开始往下拽身上的马裤。尽管车子很宽,座位很舒服,但她还是没有太多空间。我也没什么办法帮助她。我静静地坐着,车子缓缓从公园绿荫旁驶过,黄昏中可以听到虫鸣蛙叫。在她脱衣服的过程中,我闻到一股香水味在车内飘逸开来。她脱得很自然,大概因为她想,反正我在她拍广告时已经见过她几乎全裸的身子了。没错,可那时我们周围有很多人,还有灯光,而现在我们是单独在一起,天色半暗,气候炎热。

“您身上晒得黝黑啊。”我说。

她点点头。“我不会完全苍白的,我总躺在什么地方晒太阳,在加州、墨西哥或佛罗里达。总有什么地方的温度可以晒太阳,而且我们总是被送到这类地方去拍照或走秀。”

她的嗓音比平时低沉些。我发现女人裸体的时候说话总是和穿着衣服时不一样。玛丽亚·菲奥拉伸直两条长腿,把马裤叠好放进手提袋,又从袋里拿出一件白色连衣裙。她很美,身材苗条,但身上却没有任何地方的骨头显得扎眼。在法国,人们称这类女人为“假瘦”[90]。我非常渴望能得到她,但我一动没动。我不喜欢在车里施行毫无意义的强暴,再说前面还有司机呢。

玛丽亚打开了她那一侧的车窗,却没有收起卷帘。风从湖那边吹了进来,与她身上的香水味混在一起。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等一会儿,”她说,“我马上就穿上连衣裙。伏特加在小冰箱里,那儿也有酒杯。”

“这天气喝伏特加太热了,”我说,“哪怕是俄国货。”

她睁开眼睛。“我记得还有小瓶的香槟呢。这辆车中储备丰富。车主与搞外交政策沾点边儿,所以会有伏特加。华盛顿有俄国大使馆,俄国人现在是我们的同盟。能给我一根腌黄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