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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弄清她们之中哪个是圣女,哪个是梅萨利娜[68]了吗?”我问。
他摇摇头说:“还没有,但我得到了别的消息。这两姐妹刚到美国,就从码头直奔一家整容医院,用最后一笔钱做了隆鼻手术,以便开始全新的生活。您对此有何评论?”
“干得好!”我回复道。“看来新生活在这里就像春季的暴风雨,到处挥洒。坦嫩鲍姆-史密斯,达尔孪生姐妹!我赞成。第二现实中的冒险万岁!”
莱奥·巴赫不解地望着我。“上哪儿冒险去呀?”他抱怨说。
“您可以试着找到那家医院的地址嘛。”我说。
“我?”巴赫说。“为什么是我?我可哪儿都没缺陷。”
“这可是句大话,巴赫先生。我多希望也能这么标榜自己啊。”
那对孪生姐妹现在满面春风地站在我们面前,手中端着蛋糕和咖啡壶,她们的臀部令人想入非非。“大胆些!”我对巴赫说。
他瞪了我一眼,拿了一块蛋糕,并没有捏两姐妹中任何一位的屁股。“您早晚也会坠入情网的,您这个爱出风头的冷淡家伙!”他嘟囔道。
我寻找希尔施,他刚好在和坦嫩鲍姆的夫人说话,坦嫩鲍姆本人也凑了过来。“尤塔,先生们都不跳舞,”他对巨型护卫舰说,“他们都没学过,现在也不是跳舞的时候。这就像战争中的孩子们不知道巧克力是什么一样。”他拘谨地微笑着。“我们邀请了一些美国大兵过来跳舞,他们个个都会跳舞。”
坦嫩鲍姆夫人衣裙窸窣地走了。“全都是为了我女儿,”坦嫩鲍姆解释道,“她很少有机会跳舞。”我随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他女儿在和喋血名单编制人科勒跳舞。科勒在跳舞时也显得倔强,他生硬地拽着坦嫩鲍姆那身材纤细的女儿在大厅里旋转。我觉得她的一条腿好像比另一条腿短一些。坦嫩鲍姆叹道:“感谢上帝,明天这时辰我们就是美国人了!”他对希尔施说:“到那时候我就终于摆脱三个讨厌名字的重负了。”
“三个?”希尔施问道。
坦嫩鲍姆点点头。“我有两个前名,阿道夫和威廉。我那爱国的祖父在给我起名威廉时还是用心良苦的,那还是帝国时期。可阿道夫!他怎么可能预知未来呢!”
“我认识一个德国大夫,名叫阿道夫·德意志,”我说,“还是个犹太人。”
“天哪!”坦嫩鲍姆大感兴趣地说。“这可比我的名字还要糟。他后来遭遇如何?”
“他被强迫改名,名和姓都得改。”[69]
“此外就没别的了?”
“没有。他的诊所被没收了,他逃到了瑞士。那还是1933年的事呢。”
“他现在叫什么名字?”
“乌有[70],”我说,“乌有医生。”
坦嫩鲍姆愕然。我看到他在思索,捉摸自己是否犯了个错误。“乌有”对他好像蛮有吸引力,因为它比史密斯更为隐姓埋名。接着他听到了厨房的门响,厨娘罗莎在那儿挥舞着一柄大木勺。他的精神为之一爽。“匈牙利红烩牛肉汤炖好了,先生们!”这位曾经的阿道夫·威廉解释道。“我们最好就在厨房吃,这道菜在厨房吃最过瘾。”
他在前面带路,我正想追随他,希尔施拦住了我。“卡门在那边跳舞。”他说。
“掌握着我的未来的人往那边走了。”我回复道。
“未来可以稍等片刻,”希尔施紧紧抓住我不放,“美可是稍纵即逝。《拉昂摘要》纽约修订版第八十七条如是说。”
我向卡门望去。泰然自若,犹如所有被遗忘的梦的化身,她被一名美国中士搂在怀里,这位中士高个,红发,双下巴,双臂长得令人想起猿猴。她的表情看上去悲天悯人。“她大概正在捉摸一种土豆煎饼的食谱吧,”希尔施说,“或者连这都没想!我尊崇这头温柔的母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