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第2/6页)
“抽我的。”小吕说。
“抽我的。”其他特警都说。
大家都争着表态,几个人都撸起了袖管。
护士看着他们,点点头。“那好,你们都跟我过来。能不能献血还要先看检验。”
廖樊和几个特警随着护士走了。谭彦和百合陪着卢芳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
卢芳目光呆滞,直勾勾地望着前方的地面。“我这辈子啊,最后悔的就是遇见他。”她自言自语,“媒人刚介绍的时候觉得他好啊,当警察,能依靠,还会说笑话,肯定对孩子好。但是……哼,哼哼……”她摇头,“谁知道蜜月还没过完,他就出任务去了,这一走就是一个月,人家新婚是花前月下,我呢,是独守空房。后来有了女儿,从小到大,感冒、发烧、头疼脑热,次次都指不上他,你们这些人啊,总是在加班,加班,加班,我真不能理解啊,有什么比家人还重要呢?啊?”卢芳抬起头,看着谭彦。
“嫂子,浪哥是个好警察。”谭彦忍住眼泪说。
“别叫我嫂子,我和他已经不是夫妻了。”眼泪从卢芳脸庞滑落,她继续自言自语,“是我离开的他,我受不了了,我不想再守活寡。我曾经想啊,从此以后,我与这个男人再无关系,他是死是活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但是……但是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疼啊……呜呜呜呜……他得流了多少血啊,你们警察整天都在干些什么啊……呜呜呜呜……”卢芳将手中浸满血水的作战服搂在怀里,痛哭流涕。
百合努力抑制着情绪,安慰着卢芳,却也泪水决堤。
谭彦看着这一幕,觉得心都被掏空了。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哭,自己是政委,是代表组织的。但脑海里有个声音在问:是谁袭击了刘浪?为什么警方的几次行动都会被人察觉?谭彦努力让自己清醒,但越想,就越感到战栗。
这时廖樊走了回来,“集合!”他向众人大喊。
特警队员迅速集结,在他面前列队。
“按照刚才的分组,立即到各交通要道去支援。将开枪的歹徒抓获,才是对刘浪最好的交代。各组打开电台,随时听我的命令。记住,盘查时敏着点,遇到嫌疑人拘捕开枪的,都给我锐起来,要毫不留情!懂了吗?”他大声问。
“懂了!”特警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出发!”廖樊果断发令,带头就往外走。
谭彦忙跟上去,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廖樊按住了肩膀。
“当特警,就得经历生死,这是我们的职责和使命。你是政委,要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谭彦点点头。廖樊拍了谭彦一下,转身带队出发。
手术在继续着,谭彦在门前伫立着。又过了两个多小时,手术室的红灯熄灭了,医生走了出来。
卢芳第一个跑了过来,她张开嘴想问什么,却一时没发出声音。
“对不起,伤得太重,我们尽力了……”医生摇着头说。
卢芳依旧没有发出声音,默默地坐回到长椅上。百合哭了,颤抖着坐到卢芳身旁。谭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刚往前走了两步,就感到腿上发软,蹲在地上。
不知什么时候,窗外下起了雨,无声无息的。谭彦将噩耗发到了特警大队的群里,不一会儿《拉德斯基进行曲》就响了起来。来电并不是语音,而是微信的视频通话。谭彦接通了廖樊的视频,随即小吕等人的又加了进来。他索性开成了视频会议模式,手机屏幕上亮出了许多个窗口。谭彦把镜头切到手术室门前,让大家目送刘浪最后一程。
医护人员缓缓地将刘浪的遗体推出,卢芳走过去掀开白布。刘浪的表情很安详,像睡着一样。
特警们都哭了,谭彦从没见过他们哭。但谭彦还是没哭,他强忍着情绪,咬破了自己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