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铺(第11/12页)

暴风雨好像突然止住了。四周变得静谧。房里的物件以及他们自己都凝固在这寂静里和一种恍惚的一动不动中。随后,风一下子把窗户撕开,只那么一击,掀翻了房里的物件,把雨也灌了进来。当铺老板并没有动弹。这一刻,他好像什么也没有看见,没有听见。

“他们有很多共同的话题。有一天,小男孩说:‘多么精致的男孩子们。他们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同。即便是现在,他们的父亲并不在家,也依然如此。他们的问候与谈吐,也跟我们不一样。’显然,他们已经亲密到能如此无嫌隙地交谈了。后来小男孩还讲了他们的游戏——‘他们已经说谎了。’他说。后来有一天:‘已经偷窃了。’再之后:‘今天我们认识了演员。’后来有一天,他说:‘他们开始偷东西了,有一天他们会到这儿来的。’演员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虽然我们相识不久,我也能从他的身上感受出我俩是惺惺相惜的。演员也有着某种困扰。有时演员也会说起:他认识了一些多么有趣、多么精致的先生阶层的男孩子们。就在这里,在这个房间里,演员说:‘他们全都反叛。’他这样说:‘为了某种原因,他们在抗争。’有一天,年轻的埃尔诺不再来了。我能看到他只逗留在另外三位年轻先生的身边。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他对其中一位年轻先生的一举一动都亦步亦趋。演员说:‘是时候了,我来组织一次和男孩们的小型的闭门演出,怎么样?一次完全非公开的演出。回头你坐在包厢里看。没有人会知道。’这当然是需要付费的。演员负责组织。”

他走向窗户,费力地把窗子关上。地板上已经积成了个小水塘。

“多么可怕的大风!”他摇着头说,“真让人担心这暴风雨会败了先生们今晚的兴。”

他看着空了的酒瓶,扫兴地把它们推到一边,又绕过了桌子。

“很遗憾,演员的名声已经坏掉了。”当铺老板说,然后站到了他们面前,把双臂抱在胸前。“他被注意上了。也许是剧院里的人。也许是别人。他被举报了,少爷们要倒霉了。如果这个闭门演出,打个比方说,如果有一位目击证人出现了。少爷们依然处在父母和长辈们的权威之下。只一位目击证人,一位知道少爷们所作所为的人,便会给少爷们带来再大不过的麻烦。那样的话,少爷们便会无颜再见他们亲爱的父母和其他的亲人了。”

迪波尔朝门的方向慢慢地后退。听着当铺老板的话,他的嗓子眼里一个声音也发不出来。这会儿他打起了嗝,然后用卡壳的声音问:

“您想怎么样?”

没有人作答。

“阿贝尔!”

他一步跳到阿贝尔身边,摇晃起阿贝尔的手臂:

“你说话呀!……这是怎么回事?……他要怎么样?……”

阿贝尔用他惨白的手握着自己的喉咙,像是在领口调整着什么,之后他才开始说话。当铺老板微微笑着:

“郝瓦什是个好心肠。少爷们现在一切都明白了。郝瓦什在想:两位这样优雅的男孩子,也许哪天能来我的陋室,看望我。你则凭借你的天赋来愉悦他们。现在他们就在这里了。”

他微微笑着,从头到脚地打量着他们。

“郝瓦什愿意为少爷们效劳。比如说,明晚之前。也许,普洛高乌艾尔先生先把这张家族银器的典当票据收好。然后明天,比方说,还是这个时间,我仍在这里恭候先生们,你们或者带钱来,或者不带均可。我不想打扰了你们今天的娱乐活动。请少爷们再通盘想一想,然后请遵照你们的意愿做出选择。郝瓦什是不会离开的。郝瓦什也不会不理智地行事。他就在这里,像一面悬崖。他的财产状况和身体状况都把他拴在了这里。你们的一位小伙伴将会帮助少爷们知晓,郝瓦什对人总是那么友好,而且出手大方。在任何领域,他的关系网都是最上等的。请先生们遵照你们所领悟的来行事。郝瓦什并不喜欢不清不楚的生意。他已经坦白地告知了一切。请少爷们自己做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