孪生(第7/11页)

毓格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他用手指弹着我的后脑勺说:“甭照了,再照只能更伤心,我不嫌你就是了。”

“我要你嫌什么?”我转过身来对着他,“我又不会跟你过一辈子。”

“你要嫁不出去就得跟我过一辈子,”他笑着说,“我养活你和妈就是了。”

“让我跟小小梦在一块儿过?给她当陪衬人!与其这样我不如去当‘杂交玉米’!”

毓崧咧咧嘴说:“我可没说过要娶肖小梦的话啊。”

“现在不是你要娶她,而是她要娶你,你心里也美着呢,别当我不知道,名演员,教授女儿,多么难以抵挡的诱惑力……”

“随你怎么想,”毓崧说,“明天肖小梦请我们吃饭。”“是请你吧?”

“是我们,你和我。”

“你去不去?”毓崧期待地望着我,“你要不去我也不去。”“那何必:

“肖小梦真的想认识你。”

“我也想认识她。”

“这不正好?”

“你问了她炒茄子的事?”

“没有。”

“肖小梦拉拢我是在为她自己扫清障碍。”

“她是诚心诚意请你,事情好像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你到底去不去?”

“去,干吗不去。”我坚定地说。

我从内心想结识一下这个能让毓崧动心的美人儿肖小梦。定下来明天赴约以后接踵而来的是服装问题,我不想在肖小梦前显得寒酸掉价,就把柜子打开一件件找衣服。

毓崧看着翻腾得乱七八糟的衣柜说:“你是干吗呢?”

“找礼服。”

“你平时上班穿的衣裳就可以。”

“我总不能穿着工作服,带着一身汗味儿去见人家。”我用毓崧的话去顶他。

他没有理我。

找完衣服我又到刘婶家坐了一个晚上,并非与刘婶有什么可叙的友情,是请她们家才从德国回来的小三给我讲吃西餐的规矩。这就像打麻将,可以不玩,但不能不会;像跳舞,可以不跳,但不能不学一样,会而不玩不跳是超脱,不会而不玩不跳是十足的笨蛋。

七饭店厚重的玻璃门隔断了外界尘世的燥热和喧嚣,清凉的气氛中款款迎过来一个美丽优雅的女人^肖小梦。

毓崧把我们做了介绍,我上下扫荡着肖小梦,同样,对方那双弯月般的眼也迅速在我身上掠过,短兵相接的激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见到你很髙兴。”肖小梦礼貌地把手平伸过来。

老掉牙的见面寒暄,电视里常见的,装扮得挺有水平,肚子里其实也没什么水儿。到底是演戏的出身,一招一式都透着“戏”味儿,把手平伸过来做什么,我又不是男人,决不会拉过来在上面啃一口的。我朝跟前那双手笑了笑,不经心地掉过脸去,虽只是一瞬,我却把那只细腻柔软的手看得清清楚楚;中指上带着绿玉,指甲修得考究染着透明的指甲油,透出不显山不露水的华贵。我敢说,这双手没洗过尿片子,没缝过尿垫子,那是一只只适合拿红玫瑰的嫩手,当然,那玫瑰也必须是摘掉刺儿的。

在餐桌前坐下来,我们彼此进一步做着细细的打量。我承认,在容貌上我与肖小梦无法攀比,但在气质上,我自信不会比她差。对方那名牌的衣裙,那保护得极细致的皮肤和那双修整得无可挑剔的细眉,无不在告诉人们,这是一个生活富裕舒适的人物,非织袜厂的女工所能抗衡。

肖小梦也在看我,有一阵竟到了失神的地步。我不怕看,爹妈给的长相,生活给的阅历,巳写在这张并不年轻的脸上,明明白白,不必遮掩,所以,我坦然地吞蚀着对方的目光。

应该说此时毓搭很好地、充分发挥了他的主持人天才,他在两个各揣心思的女人间周旋,一边是情人,一边是妹妹,够他受的。他所论的话题很多,一会儿是阿拉法特访华,一会儿是足球联赛,这都不是女人关心的,两个女人都有些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