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惊蛰(第14/16页)

待听闻蔡昭竟然被李嶷一箭射死,顾祄心中大骇,纵然往日听闻秦王勇武,不想自己不知军事,不料李嶷竟有如此能耐,那蔡昭竟然能被他一箭射死。玄武门上下高数百尺,这李嶷用得何等弓箭,又有何等臂力?他心知今日只怕不妙,一咬牙,便示意左右,那些人其实只有寥寥无几的顾府私兵,绝大多数却是揭硕派来的武士乔装所扮,皆是乌延所部的精锐,颇为勇武,一拥而上架住了皇帝,顾祄道:“陛下,再不能等了,咱们先移驾骊山吧。”

皇帝来不及说话,已经被诸人架了起来,匆匆往殿外而去。顾祄见状,转身就走,他早就谋划好了,皇帝一行人会由丹凤门出宫,引开李嶷,而他自己,则从通训门出去,他早令人在那里备有快马,事发仓促,自从揭硕人找上他,说出他为柳承锋谋划诬陷崔倚之事,他心知事情败露,此事万万不能让李嶷得知,不仅在朝中再难有容身之地,只怕满门性命不保。他思虑再三,本想利用天家父子的嫌隙最后一搏,但如今显然这一搏并不成功,那还是暂且逃走吧。

皇帝稀里糊涂,被人架着,还没到殿外,殿门忽然被人踹开,全身着甲的李嶷已经提着剑走进来,身后正是十六人,抬着一具棺木,那棺盖并未阖上,想必就是太子妃的棺木,皇帝一见李嶷进来,早就吓得瘫软在地,而顾祄虽心中慌乱,不知为何李嶷竟然来得这么快,难道玄武门内竟丝毫没有人阻拦他?他强自镇静,朗声质问:“太子殿下持剑入宫,这是要谋逆吗?”

李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说道:“你里通揭硕,胁持父皇,枉我之前视你作文林领袖,以为你有铮铮风骨。原来你早就与孙靖勾结,你才是这朝中最大的奸臣。”

顾祄见皇帝瞠目不言,便说道:“太子这是为了谋反,开始诬陷忠良了。陛下,请下旨,将太子拿下。”皇帝早吓得牙齿打架,再说不出半个字来,一名揭硕武士见状,早将剑一横,架在皇帝颈中,此人乃是乌延的亲信,叫作格勒,极为悍勇,乌延既死,便是他作这揭硕在京中诸人的头领。皇后见状尖叫一声,差点吓昏过去,也被人挟制住。

顾祄拿了皇帝的金牌,早就命人在这殿中布置了重弩,对准李嶷诸人。顾祄壮起胆子来,说道:“你把剑扔了,备上快马,命令沿途州县不得阻拦,让我们平安离去。”

李嶷看着被吓得全身发抖的皇帝,轻蔑一笑,说道:“你把他杀了吧,他从来都不是我的父亲,我在心里恨透了他,昏聩无能,愚蠢懦弱,他不配做这个天下的君主,也不配做我的父亲。”顾祄一怔,李嶷又道:“杀了他,我还不必背上弑父的恶名,动手吧,快些动手!”说完,便转身朝殿外走去,皇帝听了他这一番话,顿时涕泪横流,张着嘴,想要号哭却又不敢。

顾祄未料到李嶷竟如此说,一时也怔住了,李嶷还未走到大殿门前,突然一个回身,袖中一枚短刀掷出,挟持皇帝的那揭硕人格勒手中的刀被短刀击中撞飞,皇帝本能往前一蹿,想要逃走,格勒反应极快,一把抓住皇帝,将他重新拉回自己身前,顾祄也反应过来,大叫:“放弩箭!放箭!”

弩机皆是由埋伏下的揭硕人控弦,闻言顿时重箭脱弦,李嶷挥剑格挡,裴源率人早就冲了进来。那些揭硕武士挟制着皇帝,且战且退,转眼间就退到了殿门口的棺木边,皇帝一见崔琳的棺木,吓得全身酸软,刀子立时就在他颈中划出一道血痕。皇帝吓得大叫:“救命!快救我!”顾祄高声道:“李嶷,你今日真的要坐视君父被弑吗?你以为你当了皇帝,就堵得住天下悠悠人之口吗?”

裴源听得分明,心一横,心想不如自己杀上去,若是皇帝死了,那也是自己这个作臣子的救护不力,与十七郎无关,但殿中弩箭横飞,眼见皇帝就要被弩箭射中,格勒知道这是护身符,将皇帝的头一按,避开这一箭,顾祄又大叫:“太子谋反!太子要弑杀陛下……”皇帝被这么一吓,也嗷嗷哭叫起来,只喊:“李嶷,你今日竟不愿救我吗?”裴源心中又急又怒,只恨不能堵上他的嘴,便在此刻,突然有人自棺中一跃而起,手握长剑,刺向格勒。格勒猝不及防,被她一剑斜着洞穿肩头,血喷到皇帝的后颈中。皇帝见有人从棺中跃起,此人竟然是崔琳,以为诈尸还魂,崔氏竟向自己索命来了,直吓得哇哇乱叫,崔琳推开皇帝,拔出剑又狠狠朝那格勒刺了一剑,格勒扑地而亡。